《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 0 】- 归来 我凝视着校门口,迟迟没有迈开脚步。 并不是在犹豫,而是想最后一次做好心理准备。 暑假时,爸妈替我办好转学手续,顺利的转回曾经待过一年多的学校,也那么刚好的被编入一样的班级。 但我心里没有任何一点恐惧,只有绵延不绝的坚定与信心。 整个人有如脱胎换骨一般,彻彻底底甩开从前那懦弱的我。 坦白说,我没有一丝后悔,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我自己不再受到伤害。 或许在别人的眼中,我就是太胆小、窝囊,承受不住别人的攻击,才会把自己包装上坚硬的盔甲。 但事实上就是这样,我并不否认自己的软弱,我只是想抵挡那些有如利刀般的攻击。 我已经迟到了整整十几分鐘,但步伐没有加快,反而像散步似的,朝着某个地点走去。 一路上的景观让大脑深处尘封已久的记忆,缓缓拖离锁链的掌控,我只是任凭那些记忆逐渐清晰的浮现于脑海,现在的我不会再畏惧那名叫过去的鬼东西了,再多都不足以让我再次崩溃。 我推开油漆有些剥落的白色木门,环视了好一会。 花的位子都乱成一团,杂草没清乾净,有些花成即将枯死状态,玫瑰花群里甚至开了一朵孤苦无依的向日葵。 天啊,园艺社的社员都做了什么好事?自以为把向日葵种在玫瑰花群里,看起来很特别吗? 那朵向日葵还真可怜,只能远远看着同伴们,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它一定很希望有一双脚吧。 我迅速瞥了眼手錶,很好我迟到快二十五分鐘了。 但我怎么能放着这花园不管? 返校日迟到,想必会给人不好的印象吧。 就算我是旧同学,但也还可以勉强算是新同学吧?毕竟我都转走一年了。 最后我还是选择依依不捨的离开花园,不停的回望着那朵特别显眼的向日葵。 暗自在心里发誓一定会把它从玫瑰群中拯救出来的!等我啊小向! 我朝着新的目的地走去,这条路一点都不陌生,即使隔了一年的时间再次回来,也没有完全消除当时的记忆。 走到三楼时我向左转,经过一间间安静的教室,直走到底。 我抬头一看,绿色的牌子上清楚的标示着:三年18班。 再看看墙上被框起来的课表,导师的名字让我感到陌生。 没想到班导换人了,不知道新来的老师人怎么样? 高一时的教室是在对面的五楼,高二时我转走了,高三的教室就只差进个门就真的到了。 我瞥见班上几位同学的视线都在我身上停下,我既不紧张也毫无压力,高一时没有好好珍惜相处的时间,高三还是有机会好好混熟的。 我在门口前喊了声报告,老师语气亲切的叫我进去。 是个女老师,留着一头深咖啡短发,戴着黑色粗框眼镜,看起来和蔼可亲。 但人不可貌相,还是要经过数日的观察才可以看见老师的真面目。 我站在老师身旁,扬起一张笑脸,快速扫视全班。 「各位同学,这位就是这学期新转来的同学。」老师大声的宣布,并看向我,表示希望我可以说些话,每位同学的目光无不在讲台上。 「大家好,我是庄琹,你们还记得我吧?」我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没有半个人回应我,少数的人只是默默点头。 「那,庄同学,你先到后面的空位坐下,等一下我会以抽籤的方式重新安排座位。」老师见气氛尷尬急忙打发我下台,我点头并缓慢的走向老师指定的空位。 看来大家好像不怎么欢迎我回来呢? 每个人都一脸忧心重重的样子,也没有人笑着跟我挥手,但这也蛮正常的,毕竟过去大家对我的印象都不算很好吧? 没关係,接下来直到毕业前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解开误会的。 但有没有解开误会对我来说都无所谓,这次回来的原因也不是为了解开误会这种蠢事,我也不会再让各种误会继续攻击我。 「各位同学,再换座位之前,我先来个自我介绍。」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我是你们的新任班导吴珮安,以后你们的国语课将由我来教课,清楚了吗?」 就跟我刚才自我介绍时的情况一样,没有半个人举手发问或出声表示清楚。 老师笑容先是一沉,然后尷尬的问道:「有人自愿上来帮老师写座位表吗?」 「我。」坐在我前两个位子的女生自告奋勇。 等到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我便立刻认出她是谁。 「很好,主动帮忙是一件很好的事,大家要向」老师看了一下女孩的名牌,「向林孟璿同学多学习。」 如果大家真的都向她学习,那世界肯定毁了。 林孟璿,在师长们面前一个样;在同学们面前又是另一个样,这种表里不一的人怎么值得学习? 她应该要往演员的方向走,我不得不佩服起她的演技,根本就是专业级的。 怪不得每个老师都完全相信她是个心地善良的乖学生。 老师抽出第一隻籤,然后林孟璿在第一排的第一个位子写下13,第二隻籤也是男生的号码,但并不是接下去写,而是写在第三个位子。是依照一男一女的顺序写下去,所以基本上前后左右的位子都会是异性。 我并没有特别期待可以跟谁坐,就算是跟自己的好朋友坐,上课也还是要认真听课,如果没有跟好朋友坐也比较不容易分心,再说在这个班上我还有所谓的好朋友吗? 「好了,座位表大致上是这样子,如果没有问题,请开始般动自己的桌椅到新的座位。」抽完籤后老师大声的宣布,不少同学看了新的座位表纷纷发出哀怨声,有些还以近视、前面的同学太高等藉口要求换座位。 我没心情看别人的座位在哪,一心只想赶快找到新座位然后般过去。 然后我看见在第四排的最后一个位子写着我的号码,还好离我目前的位子并不远。 我搬起桌子,因为还没领新书的关係抽屉里空空如也,所以挺轻松的。 放置好桌子,并对齐地板上的线,我再回到原本的位子准备搬走我的椅子。 换到我原本位子的是名叫张雪安的女生,她一脸厌恶的瞪着我,巴不得马上把我赶出去似的。 我只是无视她,快速把椅子搬回新的位子。 等一切都调整好,我坐下,开始观察我周遭的「新邻居」。 坐在我前面的是位成绩总是名列前茅的同学,但我一时突然忘记他的名字;右边是以前跟我还算认识的王宇翔;右前方是跟林孟璿关係不错的魏思芸,她转头看见我,却马上避开我的视线转回前方;至于左前方很不幸的是那个做作女林孟璿,真是天杀的倒楣,竟然会跟她的位子离这么近,看来日后不会很轻松自在了。 我左边的位子空着,不知道是请假、迟到、还是本来就没人,但再我看过一遍座位表后,我可以确定答案绝对不是第三者。 我该高兴还是悲伤呢?我想是高兴居多吧,只要他上课不要太吵就好。 大概有一年的时间都没有看到那个人了,也不曾联络过。 不知道现在的他,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总是笑脸迎人?总是把大家逗笑、总是努力想让别人笑、总是替别人想? 但即使他不再像过去那样,我也没资格管,我自己也彻底的变了,凭什么说别人。 【 1 】- 思念 「各位同学,明天就是正式开学的日子,希望大家今天可以早点睡,千万不要迟到。」老师推推眼镜,表情严肃的叮嚀我们。 换好座位,发完课本,接下来是老师的长篇大论,终于在十点结束。 「大概就是这样,收拾书包,直接放学!」老师宣布,教室顿时传出一片欢呼声。 终于啊! 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所有东西,直奔心中不断牵掛的地方。 推开白色木门,我找到一张乾净的椅子,把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卸下。 然后选择旁边其中一种园艺工具,走到玫瑰花群旁小心翼翼把中间的向日葵连根挖出。 我放下铲子,手握一株向日葵,将它成功的移植到属于向日葵的世界。 我满意的看着那朵向日葵,它彷彿正对我展露微笑,满怀感激。 从小就看着妈妈每天都会早起到院子里的花园浇水,也常常到花店买各种花的种子回家栽种,看着看着,我对园艺產生了很大的兴趣。 在妈妈细心指导下,国一那年我终于可以种出一朵像样的花朵。 我还记得当时种的是白色风信子,经过每天的灌溉、呵护,眼看种子从小豆苗逐渐茁壮,在它开了第一朵花,我是连跑带跳的衝到妈妈身边激动的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以前我尝试多次种花,却没有半次成功,不是忘记浇水,就是半途而废。 种花看似简单,但真的要种起来倒是挺麻烦的事,特别是在忙着准备考试时,根本不会有那个心情想去照顾它。 因为每朵花的盛开季节都截然不同,除了要细心,也要持有耐心,才会有看到种子开花结果的一天。 随着多次的经验,我的园艺技巧愈来愈好,能种出愈多像样的花卉。 高一时得知学校有花园提供给园艺社上课,简直高兴到快飞上天,毫不迟疑就报名入社。 当时的园艺社人数极少,凑不到十位数,但在大家的努力下种出各种花后,人数马上爆增到十几位。 虽然跟其他社团相比还是很少,但从个位数进步到十几位已经很奇蹟了。 不知道我转走后,这个社团是否还像以前一样,大家齐心协力一同共创令人赏心悦目的花园?我真心想相信大家,但以目前花园的状况来看,我想答案是否。 但既然我现在回来了,我就要好好完成我的新使命─拯救这片花园。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即使是一片荒野,也可以让它活出生命的色彩。 我从书包拿出一袋袋种子,把它们一颗颗埋入土中,浇水、施肥,并在心中默默祈许它们可以平安健康的成长。 等到把花园大致整顿好后,我早已汗如雨下。 我把手帕冲水,拧乾,然后不停擦拭着汗水,再喝几口水。 离开花园,我拿出手机。已经十二点多了,还有几通显示妈妈的未接来电。 按下回播键,音乐响了几声后电话那头喂了一声。 「喂?妈,我等一下就回去吃饭了,不用担心我。」 「小琹,妈今天要在花店忙一下,可能没办法帮你准备午餐,你可以回家带小月一起出去吃吗?」 「恩,我知道了。」我停顿了一会,接着问道:「那下午要我到店里帮忙吗?」 「不用,妈自己可以忙得过来。明天不是开学了吗?乖,好好收心,妈傍晚就会回去。」 「好,您也不要太累,记得吃午餐。就先这样,掰。」等到对方结束通话,我才关掉手机萤幕。 妈开的花店就在学校附近而已,离家里倒是有一段距离,这阵子花店生意愈来愈好,收摊的时间也愈来愈晚,特别是在新进花时,妈总会忙到七、八点才回家。 她身体不太好,却又爱逞强,真的很令人担心。 「那我们等一下要去哪间店吃?」 我猛然抬眼,在离校门口不远处看到几抹熟悉的身影。 「都可以啊,我没意见。」张雪安走在最前方,回应比她高一个头的男生。 「听说这附近开了一间新的义式料理,要去看看吗?」林孟璿提议。 「好阿,你喜欢就好。」那个男生柔声回应,笑的开朗。 「感觉我应该要先闪人,把时间留给你们两个才对。」张雪安语带曖昧。 「张雪安!你敢先走就死定了!」林孟璿赶紧抓住她的手。 「别闹了你们,吃饭皇帝大,要吵等吃完饭再谈好吗?」那男生笑着阻止她们两个,对林孟璿投望出温柔到不行的眼神。 我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他们三人走出校门。 果然,跟我原先想的一样。 那个人,还是喜欢她吧。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为什么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下? 说好的坚强,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也太容易被打败了吧? 拭乾泪水,我继续往回家的路上走,但脑中却还是不断浮现他对她的种种温柔。 为什么,他要选择喜欢一个不喜欢他的人? 就像我一样,选择一个不喜欢我的他。 我们两个都傻了是吗? 努力的为一个人默默付出,那个人即使都看见了,也只是觉得无所谓吧。 可有可无的装饰品,我们两个在喜欢的人眼中,或许都是吧。 但是他知道吗?明明知道他喜欢的是别人,我却还是像个傻子一样喜欢着他。 对他的感情,从高一遇见他那一刻,到现在都不曾变过。 我这次回来的原因,也是他。 很想见到他,终止不了思念,放弃不了,忘不了他的样子。 「欸,江旻辉,就让我继续喜欢你好不好?」我喃喃自语。 我想这个问题,暂时不会有明确的答案吧。 回到家,我上二楼放好我的书包,并换了一套乾净的便服。 「姊,我已经买好中餐了,在桌上你自己去吃喔。」 我一下楼便看见妹妹坐在鞋柜旁的椅子绑着鞋带。 「你要去哪?」我蹲下来摸摸在一旁摇尾巴的小天,牠是我国一时别人送的黄金猎犬,现在已经五岁大,变成一隻难以抱起的大狗。 「同学家,我有带钥匙,你吃完午餐记得要带小天出去散步。」她穿好鞋子,对我说声掰掰就轻轻关上门。 我爸妈只有生两个女儿,也就是我跟我妹妹庄月,我们的名字分别是爸爸和妈妈取的。 庄琹,是我爸替我取的名字,会叫琹的原因是因为我爸很喜欢钢琴,但觉得叫「琴」太普通,于是就选了「琹」字。 我妹之所以叫庄月,是因为我妈很喜欢名叫月橘的花,所以便直接取名为「月」。 我们家的宝贝狗小天的名字,是我和妹妹一起取的。 这名字倒是没什么由来,只是单纯觉得好听又好记就给牠取了。 我从柜子取出一包狗饲料,倒在小天的盘子里,并把水加满。 牠一看到食物便马上过来吃,看来是饿坏了吧。 我走到厨房,看见了妹妹替我买的便当,却没什么胃口。 但从小就被教育不能浪费食物,我还是一口一口慢慢的吃着,直到整个便当盒都空了。 小天懒洋洋的趴在牠的小窝前,最近看牠都吃饱就睡,睡饱就吃,无精打采的样子,难道是太久没带牠去公园散步的原因吗? 我不禁责怪起自己,没有好好照顾牠,忽略了牠的感受。 虽然狗狗跟人不同,但狗狗也是有自己的心情、想法,只是不能完全表达出来而已。 我收拾好餐桌,把狗绳系在小天的项圈上,一边穿鞋,一边说着:「小天,对不起,害你最近都闷在家,我以后一定会常常带你去散步的!」 牠摇摇尾巴,像是听懂我的话一样,看着牠可爱的模样我露出微笑。 【 2 】- 重逢 我牵着狗绳走上每天都会经过的桥,桥底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河,桥的另一头连接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坪,那里就是我之前常带小天去散步的公园。 通常下午时会有很多主人带狗狗到那里散步,今天也一如往常,远远就看见许多的人和狗在草坪上活动。 抵达公园一处,我解开狗绳,拍拍小天的头说:「好好的去跑一跑吧!」 闻言牠立刻衝向草原,活泼乱蹦的,还找了几个认识的狗朋友一起追逐了起来。 我走向那些狗的主人向他们问好。 「好久没看到小天了,最近比较忙吗?」一位爸爸的老朋友关心我。 「恩,刚开学,爸爸和妈妈工作也比较忙碌。」 「小天发福了是吗?要多多带牠出来运动才不会一直增胖。」另一位狗主人提醒我。 我只是笑笑没有回应,但心中早已开始自责,没有好好照顾小天。 突然间,草坪上一阵骚动,一隻身材庞大的哈士奇衝入狗群中。 我一眼便认出那隻哈士奇是谁,牠跑到小天旁跟小天一同玩耍,就像许久不见的老朋友重逢。 「时灿!」我飞快的跑到牠们俩身旁,不停的摸着哈士奇。 时灿是哈士奇的名字,因为真的有太久的时间没有见面,我的情绪也变的高昂。 牠是一隻个性温驯、乖巧的狗,跟我们家小天也非常要好,可能就像我跟牠的主人一样的关係吧。 「嘿,听说我们班上转来了位新同学,就是你吗?」一道声音从后方传出。 他走到我前面,蹲下摸起小天,笑得灿烂。 「边伯灿,别闹了。」是在装什么不熟啊? 「我没有在闹,初次见面你好,我叫边伯灿。」他一本正经的说。 我努力憋笑,「幼稚欸,一年不见让你完全忘记我了吗?」 「我说我叫边伯灿,如果有人跟你介绍他是谁,你要怎么做?」 好吧,我就配合你。 「你好,我叫庄琹。」明明就认识自我介绍个屁啊!? 他露出熟悉的笑容,「欢迎回来。」 虽然只是短短四个字,却让我的心感到无比的温暖。 「你是第一个,欢迎我回来的人。」我忍住泪水。 我这个人很容易因为小事而哭,就连汤不小心被同学打翻都可以哭得唏哩哗啦,但如果是碰上大事情却是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是第一个,又不是唯一一个,所以不要太感动。」他拍拍我的肩,一脸无奈。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感动了!」我破涕为笑,他总能让我发自内心的笑,原因不解。 眼前的边伯灿看起来更成熟了些,虽然还是很幼稚,但有稍微收敛了些,身高也增加不少,至少终于比我高了。 除了外型的变化,他的个性还是没什么变,至少那笑容从我认识他到现在始终如一。 没有一点虚假,很真实的笑,像太阳一样。 「为什么这么久没看到你带小天出来?」他逼问我。 「就课业压力阿。」我说谎,其实真正的原因才没有那么单纯。 「骗谁啊,我看八成是种花种到忘记小天吧。」他敲我的头。 「随便你怎么想啦,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就对了。」我抚着被他敲过的地方。 「种花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啊?处女座不是有洁癖吗?不怕被泥土弄脏啊?」 「我才没有洁癖!你没种过花怎么会懂。」我真的超讨厌别人说处女座有洁癖,又不是每个处女座都有洁癖,而且喜欢看起来乾净、整齐一点有错吗? 「你教我种花啊,我这么聪明一定一教就懂。」他十分有把握的说道。 「少自以为了,这学期你加入园艺社,我一定把你教到会为止。」开什么玩笑,比种花,他怎么可能赢的过我? 「这可是你说的喔,不许食言。」 「我才不是那种不讲信用的人。」 就这样,我们两个聊着聊着,时间也到了傍晚。 「欸,我差不多该走了。」我叫小天回来,把狗绳锁上。 「等一下,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他叫住我。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转回来?」 我沉默了一会,开口说:「因为,我喜欢他。」 「他都已经讲的那么白了,你还没放弃?」 「对,或许你会觉得我很蠢吧。」 「蠢毙了,你的智商到底是几啊?」 「不关你的事,明天学校见,不要再睡过头了。」什么都不懂,还自以为很聪明。 我头也不回的离开公园。 「小琹,怎么那么晚回来?」回到家时,妈已经把几道看起来美味可口的菜端上餐桌。 「没有阿,就带小天去公园散步而已。」我漫不经心的回应,解开小天的狗绳。 那小子似乎还没玩累,不停的咬着刚买的棒球。 「先去洗手再来吃饭吧,我已经把晚饭用好了。」妈边盛饭边叮嚀我。 我喔了一声,先走到厨房的洗碗槽洗手,再坐在餐桌的椅子上。 「吃饭囉!」妈宣布,爸关掉电视也从客厅走来。 我手撑着头,直盯着碗中的白饭。 「你,为什么要转回来?」 「蠢毙了,你的智商到底是几啊?」 为了一个拒绝了自己的人,放下过去一切的委屈,再度回到曾经像是地狱般的学校,只为了那个拒绝了自己的人。 或许就像伯灿说的,我真是蠢毙了。 但,我现在后悔已经太迟了,也不能后悔。 当初是我自己决定要回来的,绝对不能对自己的决定感到一丝后悔。 庄琹,没有人逼你回来,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决定的,不准后悔。 「小琹,你怎么不吃?」爸的声音把我唤醒。 「没有阿,只是在想事情。」我微笑,夹起几片高丽菜。 「是学校的事吗?有什么事就要讲,不要憋在心里知道吗?」妈担忧的看着我。 「不是学校的事啦,没什么,我很好。」没错,我很好,只要这样不断催眠自己就行了吧? 我快速的吃光碗里的饭,「我吃饱了,先上楼休息。」 关上门,灯也没开,我就呈大字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旻辉,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那天放学,我他们班上拦下他。 「什么事?」他有些不耐烦,不停的望着走远的身影。 「其实,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我缓慢的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终于对他说出口了! 他看上去有些诧异,不敢置信似的。 「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沉默了良久,他答覆我。 「那个人是孟璿对吧?」我忍住泪水,轻声问道。 其实我早已肯定这个答案,只是不断欺骗自己,不断给自己希望。 「恩。」他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你就当作我没有喜欢过你吧。」 叫他当作我没喜欢过他,却没办法叫自己当作没喜欢过他。 在告白之前,我就下定决心,如果他接受了,我就不会转学,但如果是拒绝,我就会转学。 这么说来,我转学是因为他,我转回来也是因为他。 虽然已经过了一年多,但我完全没把握可以跟他继续当朋友,就连打招呼都 果然我真蠢,什么都没想清楚就决定转回来。 就当作是我自讨苦吃吧。 【 3 】-协议 「欸,我有事情要跟你谈。」隔天下课,林孟璿拍一下我的桌子,语气平淡。 她走在前方,我只是一语不发的跟在后头。 在走廊的一处角落,她停下脚步。 「你到底想干麻?」我不悦。 她转过身,叹一口气,面无表情对我说道:「以后我们就和睦相处吧,直到毕业。」 「和,睦,相,处?」我缓慢的说,试着解读她所表达的意思。 和睦相处?我跟林孟璿?这一定是我听过最可笑的笑话了。 「之前的事,希望你不要耿耿于怀,我们就试着和睦相处吧。」她说的轻松,我倒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道个歉是这么随便的。 「你有什么目的?」林孟璿,那个自以为是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平白无故低声下气的? 「聪明,我是有目的。」她随即露出邪恶的笑容。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女人到底想得到什么? 她见我不语,也就直说:「坦白告诉我,你还喜欢旻辉对吧?」 听到他的名字,我的心不自觉抽痛。 「废话。」不然我干麻还要回来看她的脸色? 「很好,我相信你不可能会忘记本小姐喜欢伯灿的事。」 谁会想理她喜欢谁啊?我也没义务要记得。 「我知道你跟伯灿的关係还是很好,但不要紧,你只要帮我看好他,小心提防想靠近他的人就好了。相对的,我也会帮你顾好旻辉,也不可能喜欢上他,所以你也不准喜欢上伯灿,即便他喜欢你。」她又补充道:「无论我叫你帮我干麻,你一定要帮我确实的做到,你也有权委託我替你做任何事,但那些事仅限跟旻辉有关。」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现在是怎样?把我当佣人就对了? 「好啊,不听就算了。只是你要记住,如果你还想跟旻辉恢復以前那样,就只能靠我。」她搁下狠话,扭头就走。 「等一下,如果没有我,你以为你可以跟伯灿多好吗?别忘了他拒绝过你。」想恐吓我?才没那么简单,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任凭她摆布的庄琹了。 她迟疑了一会,冷笑一声,「看来你也知道我们两个都互相需要对方的帮助,那我就当作此条约以立下。」语毕,她瀟洒的离开。 连商量的馀地都没有,就擅自决定了,不怕我临时毁约? 我狠狠的笑了。 午餐时间,我一个人坐在位子,孤单的吃着饭,与教室里其他正互相打闹的同学们形成强烈对比。 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会很寂寞、很寂寞、很寂寞。 但是别忘了有一种叫习惯的东西,它可以帮助你暂时忘记寂寞。 「欸庄琹。」伯灿坐到我前面的空位,「你不觉得一个人吃饭超无聊吗?我刚才体验过了。」 我对他翻了一个白眼,难怪他刚才一直坐在位子上不讲话。 「既然都体验了难道不能持久吗?少讲一句话会死啊?」 「抱歉喔我没像你这么强,等级满等,我只是个新手怎么可能达到你的境界呢?」他摊手,装作很无奈一样。 「那你要加强练等啊,你电玩不是很厉害吗?安静得吃饭我想应该比那些游戏来的简单吧?」我拿出卫生纸擦拭餐具。 「我尽量啦。」他玩起我的汤匙。 「所以你决定了吗?加入园艺社的事。」我夺回汤匙打他的手背。 「你很粗鲁欸!」他抚着方才被我打过的地方。 「谁叫你乱玩我的汤匙?这是用来吃饭的欸,不是给你玩的玩具。」我把整个餐具收好放进餐袋。 「这么暴躁怎么种花啊?我极度怀疑那些花都被你虐待过。」 「白痴,你就等着看我种出来的花!保证让你讚赏不已。」我补送一拳给他,打一次换一拳,真是便宜他了。 他叫苦连天,不停嚷着要我赔他医药费。 简直就是欠揍嘛!幼稚到一个极点,又调皮,这样的男生怎么会有人喜欢? 林孟璿难不成是眼睛瞎了?还是被下符咒了?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好好了解林孟璿会喜欢上他的理由是什么,八成是很可笑的理由吧? 「欸庄琹。」伯灿又唤我,我真不懂为什么一定要在我的名字前加上一个「欸」。 「干,麻?」我故意在两个字之间停顿,好让他明白我不是很开心。 「你不是问我要不要加入园艺社?」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决心,「我要加入。」 我冷哼一声,不屑的看着他,「就凭你这蠢材?你可要好好学啊,不然哪天花园被你毁了要找谁负责?」 「还说我蠢?是你问我要不要加入,所以花园毁了当然是你负责啊!正确来说是你开着门迎进祸害。」他哈哈大笑。 「白痴。」我不想理他,于是趴下来准备午睡。 我想起刚才林孟璿来找我的事,她擅作主张立下的条约现在还算数吗? 我不否认需要她的帮助,才有机会跟旻辉恢復以往的关係,但她那个有钱有势的大小姐,怎么会需要我这个平凡人的协助? 我转走后,她跟伯灿到底是以什么形式相处啊?逼得她来跟我谈条件? 我把头面向伯灿的位子,他又不知道跑去哪神游了,每次午休总是找藉口不在教室。 说实在,他人不难相处,在班上也挺有人缘,可以称得上是班上的人气王。 林孟璿的公主病大家都看在眼里,但因为她家境富裕、长得漂亮,每个人也只好睁一隻眼闭一隻眼,放任她做些过分的事。 边伯灿这人眼光算挺好的吧? 当初林孟璿跟他告白,他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连一点挣扎的感觉都没有。 但是旻辉呢?我一定要好好批评他的眼光,谁不喜欢,偏偏选上林孟璿那个作做女。 他到底是喜欢上她的脸,还是她的钱? 但如果旻辉真的是喜欢上她的个性,那就是真爱了。 我喜欢江旻辉。 不管他喜欢谁,只要他幸福就好。 不管他喜欢谁,我还是会喜欢他。 如果他不喜欢我,没关係,我喜欢他就好。 就像是疯狂喜欢偶像一样,虽然他们不知道你喜欢他们,也不知道你的名字,但只要你喜欢他们就好,不是吗? 不要求任何回报,默默的付出,那才是真爱。 最后一节课的鐘声一响,我迅速收好所有桌上的东西,只留下覆盖的课本。 当老师宣布下课,我把书包关好,背上,就准备离开教室。 「庄琹!」林孟璿走到我身旁。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叫我,其他同学们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我们。 「你想干麻?」我冷冷的说。 「你今天放学有空吗?我想约你去星空。」看似是疑问句,但她却语带命令。 星空是一间蛋糕专卖店的名称,我非常喜欢那里的蛋糕,还有我最爱的巧克力牛奶。 偶尔假日我会独自去那里,很少跟别人一起去,我也百般不愿跟林孟璿去。 「不要。」我不加思索直接拒绝。 她挑眉,「你确定?你应该已经很久没看到某人了吧。」 心中闪过一阵犹豫,很明显她的某人指的是旻辉。 要去吗?可以见到旻辉不去行吗? 一阵鼻酸,我试图冷静下来,「我去。」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她笑说,「这样好了,你先到星空等我,记得要找三个人的位子。」交代完事情她便直接走人。 我该期待吗?我想是的。 我该担忧吗?我想也是。 既期待又担忧,我怀着这两种心情往星空去。 不断想着那令我痛苦,却又带给我快乐的三个字。 【 4 】-误会 我像木头人般坐在皮沙发椅上,神经紧绷,连玻璃窗都不敢多看几眼。 如果下一秒,他就这么出现了,第一时间我应该怎么做? 打招呼吗?还是继续沉默? 他会讶异我的出线吗?找话题跟他聊,他会不会不理我? 就这样,我不断想着这些问题,直到他出现的那一刻。 「庄琹。」我心头一惊,是林孟璿的声音。 她跟旻辉一起坐在我的对面,我完全不敢直视旻辉,只敢用眼角馀光偷偷看他。 「你们想吃什么?我去柜檯点吧。」林孟璿拿起菜单看。 「我要奶茶。」他说。 旻辉的眼光完全没落在我身上,我故意往其它地方看。 「巧克力牛奶。」尷尬压得我我几乎快喘不过气,如果有个洞真想马上鑽进去。 「好,你们慢慢聊,我先去点餐。」林孟璿说,临走前还不忘用口语要我好好把握。 这么难得的机会当然要把握,但是该死的尷尬和紧张不断的干扰着我啊! 「好久不见。」 当我回过神,旻辉看着我。 他开口跟我讲话了!我的内心雀跃不已,他的一举一动都确实的影响我的心情。 「恩,你最近如何?」我试着让自己看起来很淡定。 「就一般一般吧,你呢?怎么会突然转回来了?」他不解。 又是同样的问题。 「难道你不希望我转回来吗?」我大胆的试探。 「怎么可能,你回来很好啊,我有什么好不希望的?」他一脸被冤枉的样子。 我跟你告白过,林孟璿讨厌我,你怎么会希望我回来? 我没有说出疑问,只是微笑说:「那就好。」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我对他的问题感到诧异。 我能误会什么?只有事实而不是误会不是吗。 至少我一直都是这么肯定的。 「我并没有因为你喜欢我而讨厌你,我会拒绝你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这你也清楚吧?」他解释着。 没有因为我喜欢他而讨厌我? 就算真的是这样,但,「孟璿讨厌我,你喜欢她,却不讨厌我?」 「我是喜欢孟璿,但是我并没有因为她讨厌你,而讨厌你。」他露初开朗的笑容,「我甚至还劝过她不要再讨厌你了,你不知道吧?」 原来,旻辉一点都不讨厌我? 怎么会我一直都以为他很讨厌我,讨厌得不得了。 我一直,都这么以为。 「你想太多,我不曾讨厌过你。」他柔声对我说。 我看着他,一直看着他,看着我喜欢很久的他。 这或许是我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的看他。 以前因为不熟的关係,每次遇到都只是挥个手,不然就是我根本不敢看他。 我不懂为什么我总是这么矛盾,明明想看到他,当他出现时却又临阵退缩,离开不是到几分鐘,又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再多看他几眼。 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吗? 如果能更大胆、勇敢些,他会不会能更早注意到我? 「我点好囉。」只见孟璿把托盘放在桌上,背起书包轻松的说道:「刚才我妈打给我要我现在回家,口气兇的很,为了以防她整个大发雷霆,很抱歉我必须先闪了。」 怎么可能那么刚好啊?我明白孟璿是故意找藉口离开的,至于真正的目的应该是 「恩,也只能这样了,明天见。」旻辉体贴的把孟璿的外套给她。 「恩掰。」她挥挥手,一副功成身退的样子。 我拿起热巧克力牛奶,啜饮一口。 「你想吃这家店的蛋糕吗?我请你。」被他这么一问,我差点放开手中的巧克力牛奶。 「不用了,谢谢。」我又啜了几口,彷彿手中这杯暖呼呼的饮品能让我感到安心。 「真的不要吗?不用客气,这家店的蛋糕真的很好吃。」他面带微笑,我不禁被深深吸引住。 在他还不认识我以前,我好像不曾看过他笑,现在就近在眼前,却感觉没什么真实感。 「真的不用,我没什么胃口。」我委婉的拒绝他。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在我面前这样就足够了。 「那好吧。」他看起来像是踌躇了一会,接着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你变了?」 「有吗?怎么会这么觉得?」我变了。 「该怎么说呢给人的感觉跟之前不大一样,好像多了几分成熟吧。」 不变怎么能在回来这里?但是为了你这一切都值得。 「你会讨厌现在的我吗?」 「不会,只是不太习惯。」 「那如果要你选择理想中的我,你会选过去还是现在的我?」 「应该是过去,我喜欢那样天真的个性,真实的模样。」 「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你要我选一个,我比较喜欢过去的你,但不代表我讨厌现在的你。」 在房间里,我不断想着不久前在星空和旻辉的对话。 过去的我无知、胆小、懦弱,现在的我聪明了点、勇敢了点、坚强了点。 改变不好吗? 我百思不解,为什么旻辉会选择过去的我。 但不管怎么样,今天总算迈出第一步了。 算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吧? 「欸你们昨天发展得怎么样?」 隔天一早到学校,林孟璿便前来关心。 「还能有什么发展?只不过是聊个天、叙叙旧罢了。」 「你在搞什么啊!我都给你机会了还不好好珍惜。」她一脸失望。 「不然还能怎么发展嘛!?难道这么久没见面就要来个牵手加拥抱?」我不满。 「」她无语面对。 「然后呢,你帮了我,想必要我报恩之类的吧?」 她勾起一抹笑容,「庄琹,不是我要称讚你,你真的变聪明很多了。」 这世界上除了她还有各种作做女存在着,看着看着要学也不难啊。 「谢谢夸奖,你就不必拐弯抹角直说吧。」 「帮我约伯灿吧,在这礼拜六。」她给我一张明信片,似乎是某个餐厅的。 「我直接问他,你想他会答应吗?」 「这还不简单,就跟我昨天帮你一样,但是要隐瞒我会去的事。」她贼笑,「那天他人到了我会自己看着办,不需要你多操心。」 说真的,不管那天会发生时么事都跟我无关,我也懒得管好吗? 「喔。」 「同学,现在发下去的是社团报名单,请勾选你想参加的社团并签名。」上课后老师边把一叠白色纸张发给排头,边跟我们说明。 拿到报名单,我毫不犹豫就勾了园艺社前的方格,并签上名字。 大多数人拿到报名单都互相讨论各社团的好坏,不然就是在几个社团间犹豫,很少是跟我一样快、狠、准。 有些社团很抢手,名额一下就满了,虽然园艺社没有那么有人气,但抢个第一名的头香也挺不错。 「欸庄琹,你选啥社?」伯灿问。 我完全不想回答他,因为他根本就在问废话。 「不理我是哪招?」他直接离开座位看我的报名单,「诶,你跟我选同样的社团欸,是不是抄袭我啊哈哈。」 「笑屁啊。」我往他的手臂送一拳。 「现在请排尾把报名单收上来,没写的就等着电脑抽籤。」老师的话有如当头棒喝,许多学生趁排尾还没收到前赶紧填好报名单,毕竟社团可是要参加到毕业,以后的命运当然要由自己决定啊! 我是排尾,也就理所当然的把报名单收齐。 我看见孟璿皱着眉,不停用笔戳着报名单,苦恼的样子。 于是我抢走她的单子,填好跟伯灿同样的社团,并比一个ok的手势让她知道,算是帮到她了吧。 我跟她是建立在互相利益的基础上,绝对不是好友的互相帮忙,我也不可能跟她便成好友。 绝对。 我可不想没事找事做,那种自虐的感觉我受够了。 【 5 】- 谎言 「你这礼拜六有没有空?」下课后我问伯灿。 早死早超生,这件事还是快点解决比较好吧。 「怎了?你要约我?」 「恩,我想找你去一间餐厅吃饭。」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可是有无限个「怎么可能」,美好的假日怎么能让边伯灿那傢伙毁了呢? 「唉呦难得欸,庄琹竟然要约我。」他得意洋洋,好像我约他是多么了不起的事。 「对啦,有没有空?」我不耐烦。 「那间餐厅能不能带狗啊?吃完饭可以顺便遛狗。」他用手抓住下巴,沉思着什么。 「应该不行吧,又没差,遛狗的机会多的是。」我突然有些心虚,没想到那个白痴竟然那么快就相信我。 「好啦,让我考虑一下。」 「还考虑,你以为被我约的机会很多吗?」我催促着他快点做决定。 他先是叹了口气,一副很勉强一样,「好吧,看你可怜,我就大发慈悲接受你的邀请。」 「这么委屈乾脆不要去好了。」我瞪他。 「不知道是谁刚才苦苦哀求,怎么才刚答应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啊?」 「我哪有苦苦哀求,你眼睛瞎了?」我反驳。 「那间餐厅的地址是什么?」他转身拿出笔和纸看着我。 「名片送你,中午十二点整到餐厅,不要迟到。」我把名片丢到他桌上。 「谢啦,我会假装期待一下。」他露出白牙笑,像孩子般天真。 我的罪恶感又来了,这样骗他真的好吗? 那天林孟璿出现在那,他会不会生气啊? 设想一下,如果被骗的人是我,我一定会立刻走人。 我是不清楚伯灿队林孟璿的感觉是什么,但是被骗的感受一定很不好吧? 我真的要为了帮林孟璿而欺骗他吗? 但是林孟璿确实帮了我很大的忙,如果不是她,就不会解开我对旻辉的误会,也不会让我跨越那条界线。 怎么办,我都答应她了才临时后悔。 我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此时我突然想起昨天在星空的情形,林孟璿约我和旻辉,之后又藉着理由先走。 对了!如果这样做就行的通了吧? 一来算是给伯灿一个交代,二来也让他们有独处的时间,不就是两全其美的好方法吗? 边伯灿,你千万不要恨我啊,至少我会去会合,只是比较早离开而已。 只剩两天就星期六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欸庄琹。」 星期五傍晚在公园时,那恼人的声音又响起。 「你真的是阴魂不散欸,都已经星期五了你又想干麻,难道不能给我好好放个假吗?」我转身对他翻白眼。 他解开时灿的锁链,看着牠跑去找其他狗玩。 「我只是想提醒你明天不要睡过头,那么兇干麻?」他没有像平常那样闹我,只是淡淡的说,看不出半点情绪。 「喔,我又不是你,怎么可能迟到。」被他这么一说,又让我开始心虚。 「蠢。」他丢下一个字就离开。 感觉,怪怪的。 他好像变个人似的,从爱笑的白痴变成冰山。 还是我太兇吓到他了? 但怎么可能,他平常被我这样兇也没怎样,不可能突然心灵受创吧? 这人真是 「喂,你的白牙勒?」看他忧鬱的坐在草坪上,我走向前关心。 白牙可以说是他的特徵吧,每次他笑时总是会出没,看起来也格外灿烂。 「刚才还兇巴巴的骂我,现在怎么又变的很体贴一样啊?你该不会有人格分裂吧?」他瞪大双眼指着我。 「白痴。」看来我是白担心了,不到几分鐘马上恢復原状。 「每次都骂白痴,不能创新点吗?」他伸伸懒腰,还打了大大的哈欠。 「还说别人,你不也每次都『欸庄琹』的,不知道的人还可能以为我姓『欸』名庄琹勒。」 「哈哈哈,姓欸很特别耶,哪有什么不好?」他捧腹大笑。 「屁啦,如果你姓欸,就会是欸伯灿,不觉得整个很蠢吗?」自己都笑成那样了还说很特别?存心当成笑话听嘛。 「你觉得我的姓怎么样,很特别对吧?」他转移话题。 「喔是喔,你不是说姓『欸』很特别吗?我觉得欸伯灿比边伯灿更特别欸。」我对他翻白眼。 「姓欸还不错阿,欸很常出现好吗?边也是阿。两个都很好啦哈哈。」他又开始大笑。 「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啊?你笑点很低欸。」我摇头显出无奈的样子,他真的没救了。 「你看『欸』又出现了!你刚才说了欸记得吗?」他像发现宝藏般惊奇。 明明已经快高中毕业了,却还是像孩子一样幼稚,成熟在他身上根本没有看到的机会。 「够了!不要一直绕着这话题好吗?欸来欸去的烦不烦啊。」 「是你自己先提起的欸,还怪我。」他嘟起嘴。 装什么可爱啊,一点都不适合他。 「小天!我们回家囉!」我没理他,望向小天所在点喊。 牠很乖的跑到我身边,我把狗绳系上。 「你要回去了?」他问。 「恩,掰。」 「等一下!」他叫住我,「明天,不要迟到,我向来很讨厌等待。」 我沉默了一会,凝视着河面,「尽力而为ok?明天见啦。」 隔天一早闹鐘不厌其烦一次次的响着,直到我决定不睡了。 原本设定九点起床,却被我赖床赖到十点,距离十二点还有两小时。 我离开床到浴室刷牙洗脸,再换上休间服。 显然我是这个家最晚起床的,我下楼便看到他们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小琹你醒啦?今天睡点有点晚喔,早餐在厨房我帮你热好了。」妈看见我便嘱咐着。 「恩,谢谢妈。」 我走进厨房,坐在餐桌椅上,先拿起温暖的玻璃杯啜饮。 巧克力牛奶的味道总能让我放轻松,我再拿叉子将一口提拉米苏送进嘴里。 如果三天没吃到这样的搭配,我可能会疯掉吧。 从小我就很喜欢巧克力牛奶和提拉米苏,有一段时间腻了,但上高中后又开始着迷。 我拿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不到五秒对方就接了。 「喂?一切都ok了吧?」林孟璿开头就关心起那件事。 「恩,他会去。我也会去,但我很快就会闪人。」我快速的说明。 「你干麻来?」她有些不爽。 「上次你不也这样?我只会待一下,别担心。」我随便找个藉口,总不能跟她说是因为对伯灿有罪恶感吧。 「恩,好吧。」虽然很不想的样子,但幸好她还是答应了。 「那就先这样,掰。」没等她回应我就结束通话。 好险啊!如果她不肯,我的罪恶感就真的要没完没了了。 没办法,善良是我的本性,这样欺骗人真的会造成强烈的自责。 一阵紧张感油然而生,感觉就像要去做什么坏事一样。 我到底在紧张什么啊? 边伯灿那乐天派的,怎么可能因为被骗心情就跌落谷底对吧? 到了中午十二点,我准时抵达餐厅,远远就看见伯灿站在门口。 「你这么早到干麻?」明明说过讨厌等待,却早到?这岂不是挺矛盾的吗。 「你管我,我订好位子了。」他领我进入餐厅。 看到位子时,我的脑中立刻浮现「天啊」两字。 是两个人的位子! 于是我吩咐服务生帮我们换了四个人的位子。 「干麻换啊?就我们两个而已占什么位子。」他不解。 「呃,其实我有约别人。」事到如今也只好坦诚相对了。 他脸色一沉,冷冷的问道:「你不是说只有我们两个?你约谁?」 「是昨晚我临时约她的,单独跟男生出去怪怪的吧。」我开始紧张了起来。 「那你干麻约我来啊?你早该想到这点才对。」 「我只是想来吃吃看这间餐厅的东西,又临时找不到人,只好约你了阿。」这理由简直烂到我都快哭了,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所以你到底约谁?」他穷追不捨的问。 「我约」那三个字卡在我喉咙里难以吐出。 「嗨,庄琹。」林孟璿甜腻的嗓音唤着我。 而在我耳中却是宣告悲剧即将开始。 「咦?庄琹你有约伯灿喔?」她装的完全不知道这回事的样子。 所以现在是怎样,想一切都推给我就对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伯灿的表情看起来很恐怖。 「这是我的台词吧,是庄琹约我来的阿,她也没说有约你。」林孟璿耸耸肩,好像真的是我安排的局面。 我都想飆脏话了!明明就是她託我约伯灿来的啊!!! 「庄琹,你是故意的对吧?」伯灿音量提高,怒气衝天。 「我什么都没做好吗?」我异常的冷静。 「亏你还讲得出来,这样耍我很好玩吗?」他对我吼完就跑出餐厅。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伯灿这么生气,我在他心中到底被扭曲成什么样了? 我也是受害者啊,被林孟璿那个作做女利用,又被伯灿吼。 原来她是想藉这个机会,好让我在伯灿心中的形象被毁灭? 我竟然会相信她这种人,真得毁了。 「不要怕,我这样做只是为了我自己,并没有故意陷害你的意思喔。」她笑着,就像刚欣赏完一场好笑的剧。 我瞪她一眼便离开餐厅。 更糟了,远远超出我所意料。 林孟璿八成一开始就想设计我,所以不管我有去或没去都可以有完美的效果。 我并不为她陷害我感到难过,但是伯灿怎么会相信一个作做女所说的话? 我就这么不值得被信任吗? 【 6 】- 承受 「早安」我尷尬的挥挥手。 不管怎么样,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逃避对事情也无所弥补。 然而伯灿只是无视我离开教室。 他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也对啦,才过没几天而已,怎么可能一下就气消呢? 但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为什么每次发生这种事,到最后都是我来承担罪过? 接下来呢?又要上演同样的情节对吧。 「孟璿,我觉得某人就是死性不改,就算给机会也不会好好悔改啦!」张雪安故意提高音量,很明显是要讲给我听的。 「对啊,也不先照照镜子,长那副德性怎么可能有人看得顺眼啊!」林孟璿瞥了我一眼。 「这种会装,又见死不救的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啊,真的很噁。」张雪安还刻意强调装字 。 我握紧拳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过去的事。 果然,林孟璿这种心机女从头到尾都不应该相信。 一设计完我就马上露出真面目,像肇事逃逸一样。 就跟一年一样,但这次只是小事而已。 一年前的事我连想都不敢再想,好不容易摆脱那个梦魘,她们竟然又故意提起。 当时她们也在场,难道都不会有罪恶感吗? 如果我是见死不救,那她们是什么? 根本就是谋杀。 为了让我被讨厌有必要这么费尽心力吗? 「真的觉得她很可怜欸,真心把某个人当朋友,换来的却是见死不救。」张雪安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像只是单纯在聊今天天气如何一样轻松。 「没办法,谁叫她眼睛不睁大点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朋友呢?」林孟璿梳着头发。 「如果我是她,我一定会化作厉鬼找兇手锁命,让兇手一辈子都被恐惧折磨。」张雪安邪恶得笑着。 我觉得我快窒息了,全身都好痛苦。 那种水淹进肺里的感觉又来了,好冷、好冷 「你们在讲什么啊!?那种事还敢这么嚣张的讲?你们有替她想过吗?」伯灿不知何时进到教室对她们大吼,她们立刻闭上嘴不再谈论。 我不明白他说的「她」是指谁,但是在一阵晕眩后,我的视线渐渐变的模糊 醒来时我的头还是有点痛,但是比刚才好太多了。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看了看周遭的情况才知道原来我被送到保健室了。 对于晕倒后我完全没意识,也不知道是谁送我来的。 「同学你醒啦?身体还会不舒服吗?」护士阿姨关心我。 我摇摇头。 「现在差不多要吃午餐了,你要不要先回教室?」她问。 原来我昏睡这么久了,进度都没上到还真惨。 「那我先回去好了,谢谢阿姨。」 简单的整理好床后,我缓慢的走上楼梯。 才刚走到三楼鐘声便响起,四科都悲剧了。 算了,我是病人嘛,就别逞强吧。 回到教室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还不时交头接耳的,也没人来关心还真可悲。 我看见桌上贴着一张便条纸,上面写着:「你下次在这样就死定了。」 我看了伯灿一眼,他偷笑一下又立刻拾起笑容,很不幸被我完整的捕捉到。 真是的,也不写清楚是怎样就死定了。 是骗他,还是昏倒?话都讲一半的,我可不喜欢猜心游戏。 放学后我又到花园,让自己忙碌起来。 因为都是阴雨绵绵的天气,种子成长的速度也减缓。 到了冬天就几乎全都会凋谢,等天气回温就会渐渐开花结果,就这样一年四季不断循环。 照理来说我应该是喜欢春天的,因为春暖花开,但我反而比较喜欢冬天。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 最讨厌的季节应该是夏天,我真的很讨厌艷阳高照,把大地变成烤箱一样的感觉。 夏天会让人想到海边,清凉消暑,但那却是我痛恨的地方。 我寧可被太阳烤乾,也不肯下水。 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只要是游泳什么的都会让我感到很恐惧,光是听到名字就会不自觉发抖。 至于原因是什么,我真的不想再想起来了。 水对人来说不可或缺,但是过多的水往往会造成不幸的事。 我把东西收拾好,关上门离开花园。 「嗨。」旻辉对我挥手,露出好看的笑容。 我紧张到反应不过来,在原地呆愣愣的看着他。 「听说你昏倒了?没事吧?」他走向我。 「我没事」本来是没事的,但是一见到他心脏又不受控制的猛跳。 「放轻松点,我又不会咬你,干麻那么怕我?」他拍拍我的肩。 「」我也想自在点,但就是该死的紧张啊! 「你该不会还再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吧?千万别再想了,我一点都不讨厌你好吗?」 「不是啦,只是有点累而已。」如果还掛念那件事就真的傻的不能原谅了! 今天是真的挺累人的,过去的不幸导致现在的悲剧。 还真要感谢林孟璿的功劳,她伤害人的功力仍然不低于水平。 「那你快点回家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他甩手。 「旻辉,你是真的很喜欢林孟璿吗?」我真的好想知道,这样可恶的林孟璿他真的喜欢吗? 「是阿,想移情别恋都很难,只能说完全被她吸住了吧。」他表情真挚,一点都不像在说谎。 「你真的了解她吗?」真的了解她都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了吗?就算不要把对我的所作所为算在内,她还是做了一件非常过分的事。 「不一定,有时候觉得很懂她,有时候又不明白她的想法。」 很显然他听不出我的话中有话,我真的要再次称讚林孟璿的演技了,做了什么都掩埋的真隐密。 「虽然你可能会生气,但我要给你一个忠告,你会后悔喜欢上她。」就在他知道林孟璿的伟大事蹟后,一定会后悔莫及。 「真的吗?我等着看。」他语带笑意。 我叹了口气,喜欢上笨蛋的感觉真不好。 「我是真的喜欢她,所以就算对她彻底失望,也不会后悔喜欢过她,因为至少她让我学会什么叫真正的喜欢。不是吗?」 「是阿,真正的喜欢。」我望着他发起呆。 「等你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明白我的感受了。」我想起那个人曾经对我说的话。 我已经真正的喜欢上一个人了,但是她跟我的感受会是一样的吗? 隔天到学校,伯灿主动跟我打招呼。 我还挺讶异他这么快恢復,但还是快点结束冷战比较好。 「今天社团活动你要干麻?」他问。 「就,简单的介绍一下花园吧。」被他这么一问我才想起来,早知道就不帮林孟璿填园艺社了! 「等等,你是社长喔?」他语带怀疑。 「那个社团的老师我早就认识了,她也很放心的把这个职位交给我,毕竟我对种花有颇长的研究。」我详细的解释着原因。 「噢,那我们什么时候要种花?」他再提出问题。 「我先观察各社员的程度,在分组去种各个等级不同的花卉,会先从比较好种的先种起。」其实社团流程早就都设定好了,我习惯在事前做好准备。 「那你最喜欢什么花?」一会他又问我。 「大概是缅梔花吧。」虽然对他的问题感到奇怪,但我还是诚实回答。 「缅梔花?那啥啊?我听都没听过。」他皱眉。 「别称叫鸡蛋花,是竹筴桃科的,花瓣是五朵白色,中间是黄色的,给人很可爱小巧的感觉。」我把所知道的资料提供给他参考。 「恩,我大概懂了,那个可以种吗?」 「当然可以,用扦插或播种都ok。」我解答。 「那种起来应该蛮简单的吧?」 「不尽然,扦插繁殖比较快,但是乳液有毒,要特别注意。」他今天的问题特别多,也特别诡异。 怎么会突然对种花起了兴趣呢? 「了解,那他什么时候开花?什么时候种比较适合?」他紧问着,任何一点资讯都不肯放过。 「阡插法一到两年就可以开花,播种要三到四年,基本上应该随时都可以种。」我耐心的说明。 「最快也要一到两年!?也太久了吧!」他瞪大双眼,就像听到外星人侵入地球一样震惊。 「没办法,但是你知道那么多要干麻?」难不成要种?就凭他一个门外汉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成功呢? 「你管我,只是纯粹好奇,但还是谢谢你回答我。」他草率的结束道谢,就逕自去找其他同学聊天。 我想认识伯灿的人,都看得出来,事有蹊翘,并不单纯。 但就算他真的要种又怎么样?勇于挑战是好事情啊! 【 7 】- 希望 终于,美好的社团活动即日展开。 熬过整天的无聊课程,放学后大概不到十位的学生到花园报到。 「庄琹!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一个女生抓住我的手。 我不解的看着她,认真的思索着她到底是谁。 「厚!你忘记我了吗?我是郑咏星!」她把头发往后拨,好让我可以看到她的名牌。 郑咏星她是? 「哦!我想起来了!」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眼前这位可是正妹级的,跟我印象中戴着粗框眼镜、留着短发的郑咏星根本是不同人! 「好久不见了!等一下社团结束你有没有空啊?我们去吃个饭叙叙旧!」她眼神中透露的期待,让我只好点头答应。 「耶!太好了!」她比了个ya的手势,蹦蹦跳跳的到其他社员中待命。 我到现在还是怀疑她是不是郑咏星,仔细观察是还蛮熟悉的,可是真的转变太大了! 她把粗框眼镜换成繽纷的隐形眼镜、把头发留长并染成淡褐色、还去做了水晶指甲,跟以前那个一副乖乖牌的郑咏星根本就是两个不同人。 但说真的,她没打扮起来还真不知道她也可以这么漂亮。 我们是在社团认识的,当时是我一步一步的教她种植的技巧,也就变成关係不错的朋友。 转学后我就没有再跟这个学校的任何人联络过了,没想到她还记得我的存在。 看来以后社团活动也不至于会完全悲剧嘛!我在心里暗自庆幸。 等到所有社员都差不多报告后,我走到他们面前。 「大家好,我是这个社团的社长─庄琹。以后如果有什么不懂地方欢迎询问我,还有今天老师请假,所以我会带着大家简单的认识花园,最后欢迎你们入社,日后我们就一起努力吧!」我扬起笑容,恳切的说道。 「为什么是你当社长啊?又没投票过凭什么自以为社长?」林孟璿不屑的问,连举手都没有。 因为她的一句话,其他社员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各位,社长这个职务是老师指派我的,而且我之前也待过这个社团,也有相当充足的知识和技能,请各位放心。」我一点都没受到她的影响。 「这样不公平吧?现在是民主社会欸,投票比较公正,有谁支持我?」她没打算打退堂鼓。 有人纷纷点头、举手表示赞同。 「欸,你在嚣张什么?」郑咏星出声,「庄琹从高一就待在这个社团了,种植的技能更是比在场的每一位都更有经验,社长让他来担任再适合不过了不是吗?更何况是老师亲自指派的,这叫做信任你懂吗?」 大家都被她的语气吓到了,连我也不例外,当然也包括林孟璿。 林孟璿的表情变得僵硬,也许是惊吓过度,就没有再继续回嘴了。 「抱歉,我迟到了!」伯灿笑着迎向我。 「真是的,你先去坐好。」都迟到了还在笑,到底有没有把社团放在心上啊? 林孟璿原本不爽的表情,再伯灿来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还露出了花痴般的笑容盯着伯灿。 真替伯灿感到悲哀,被一个疯子缠上可是件非常恐怖的事啊! 「我想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了吧?」我正色,「那现在我给你们出个简单的功课,等一下我会发下绿豆,请你们回去种植,两个礼拜后我要验收成果。别忘了要把种子每天的生长情形纪录下来,像是长高了几公分、几片叶子等,也可以用绘画的方式呈现。有问题吗?」这种像老师一样,威风的宣布着事情的感觉还真不错。 大部分的社员发出哀嚎声,只有少数几位仍旧面不改色。 「如果有任何疑问欢迎到三年十八班找我,就在c栋的三楼,说要找庄琹就可以了。」 看到他们几乎都点头我才放下心来。 「待会要结束时再来跟我领绿豆,现在我先带你们简单认识花园,有任何疑问请马上举手发问,我不会读心术。」 就这样,花了约莫半小时的时间,我总算介绍完整个花园。 过程中很顺利,几乎没有人问问题,虽然不知道是真懂还是装懂,但就算是装懂我也没法管了。 「相信经过这几分鐘你们对花园应该有更进一步的了解了吧?那我们今天社团活动到此结束,请排队来拿绿豆,一人五颗。」我边说边示意要他们到桌子前排队。 「伯灿,你怎么会参加这个社团?好巧喔!」林孟璿大胆的勾起伯灿的手。 但伯灿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泰然自若的应答:「没什么,觉得有兴趣就选了。」 「是喔,我可是被逼着进来的欸!」她大声嚷着。 「那你现在可以直接退社啊,我又没差。」伯灿甩开她的手。 「不用了啦,现在我觉得还不错。」林孟璿见伯灿态度转变马上改口,真的是对什么人就用不同的剧本。 「你最好想清楚,不要后悔,趁现在退还来的及。」伯灿冷笑一声。 林孟璿也不敢多说什么,连绿豆都没拿就直接闪人。 「欸庄琹,我一定会好好展现种植天赋给你看!」轮到伯灿时,他踌躇满志的对我保证。 「是吗?那我就拭目以待囉。」我表面上看起来没放在眼里,事实上还蛮期待他会有什么发展。 「一定会让你大开眼界的!拜託,我是边伯灿欸!」 他这话一落我马上把他赶出花园,自恋个什么劲?种得出来再说吧。 「我亲爱的阿琹,现在你准备好要去星空探险了吗!?」郑咏星逗趣的表情和动作让我看了直笑。 没想到气质正妹也有这么活泼的一面啊! 「叫什么阿琹,很俗欸!」我抱怨。 「哪有!不然要叫你什么?小琹?」她偏着头。 「小琹可以阿,反正我爸妈都那样叫我。」 「阿琹比较好啦!不觉得叫阿什么的很有亲切感吗?」她毫无动摇,继续坚持着。 「那我叫你阿星你有什么感觉?阿星?」亲身体验总比说再多更好吧。 「又!」她举起手,笑笑的对我说:「就这么说定囉!你是阿琹,我是阿星!」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嘛!」我故作有些生气。 「别气别气,我只是希望能跟你亲进一点嘛。毕竟都那么久没见面了,还是会有些生疏不是吗?」她不安的抓住我的手。 「我没生气啦,别担心。」我拍拍她的手背,尽可能的露出温暖的微笑。 「真的吗?那我可以叫你阿琹吗?」她还是不死心。 「可以。」也只好答应她了,时间会让我习惯的! 「太好了!阿琹,我们以后就当很好的朋友吧!」她的笑容和诚恳的语气让我不由自主相信她。 或许,她不会跟其他人一样背叛我吧? 我还可以相信「或许」吗? 「你跟阿灿感觉关係不错欸,你喜欢他吗?」她突如其来的一问把我吓到差点跌个狗吃屎。 「阿灿?」下一秒我马上理解她口中的阿灿是指谁,「他不是我喜欢的人。」 「意思是说,你喜欢的另有其人?」 「差不多啦。」自从伯灿事件后,说谎一直是我特别忌讳的事。 「恩,如果需要我帮忙随时说一声,我一定帮你帮到底!」她拍拍胸膛保证。 我只是笑笑没有回应。 我们到星点完餐后,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想跟我当朋友?我们之前没有很熟不是吗?」 「恩,我能瞭解为什么你会这么问。」她认真的看着我,「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觉得你是值得当作好朋友的人。」 「你从我哪一点觉得我值得?」我毫无头绪。 「你待人很真诚,只是恶势力让你不得不偽装自己。」她一针见血,短短一句话就解剖了我。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识破了。 「我真的很怀疑你暗中观察我欸,还是你从谁那听了些什么过往事?」她点燃了我对她的兴趣。 「是听了不少,大多都是被扭曲过的,但真相永远只有一个!」她学起动漫人物的招牌台词。 「你怎么知道你听过的是加工过的?」火势兇猛,一下子就点燃了更多的兴趣。 「我就是知道啊!像我这样的天才当然能清楚的分辩真假。」 还不从实招来是吧?那只好 「那天你在现场吗?应该只有现场的人才知道真正的事实。」只好强迫自己去面对更深处了。 「我不在场,但是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她拨拨留海。 此时我们的餐点来了,我拿起巧克力牛奶就猛喝了几口。 「凭着什么相信我?」感觉只差一步,答案即将呼之欲出。 「凭,你们两个令人不自禁流泪的友谊。」她眼眶开始有些泛红,声音低哑的说。 如果这句话让那个人听到了,她一定会很感动吧。 事实无论怎么样被扭曲,看似沉落大海,但还是会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眼泪已经蓄势待发,我还是硬把它赶回去。 自从那件事后,我就发誓不再轻易掉泪了。 「谢谢你的肯定,有机会遇到她我会转告她的。」即使机会再渺茫,怀着希望就对了。 当初我彻底悲观,无限循环,也不想替自己辩解;此时此刻有人告诉我她知道真相,也肯定了我跟那个人的友谊,让我相信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 「恩!有机会遇到她,我一定会告诉她我有多羡慕她有一个像你这样好的朋友。」她抹掉几滴泪水。 「如果不是你,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人给我希望吧。」此刻的我,就像一次吃尽各种酸甜苦辣,百感交集。 「或许是我是第一个,但不是唯一一个啊!你身边就有一个,只是你没发现而已。」她把奶精到入咖啡搅拌。 怎么感觉好像有谁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有吗?是谁?」 「秘密!讲出来就不好玩啦。」 不管我怎么问她都不告诉我是谁,只好放弃了。 我们在星空的门口道别,正当我转身后她叫住我。 「怎么了?」我问。 「这礼拜六是很重要的日子,我们再约!」她大力挥手,没等我回应就跑走了。 我一头雾水,打开手机查了日期才发现自己有多累。 这礼拜六,是属于我和纪念的日子,也是出事的那一天。 【 8 】-感情 自从那天后,郑咏星几乎每节下课都会到我们班报到。 其实她们班教室在二楼,但她还是不厌其烦的跑来找我聊天。 我们没有再聊到以前那些事,话题几乎都在我喜欢谁上打转。 「阿琹~告诉我嘛!」这天她又继续这烦人的疑问。 虽然她真的很好,但我喜欢谁这种事应该有够多人知道了吧,再传出去又不知道要被传什么鬼谣言了。 我可不希望旻辉因为这件事而被问东问西的,我一个人承担就够了。 「那你又喜欢谁?」我试着转移话题。 「我又没有喜欢的人。」看她别过头,脸颊微红,我就知道她在说谎。 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心中应该都会有理想的白马王子吧,当然男生也会有心仪的女神。 「真的吗?」我提高音调。 「当然是真的啊!男生算什么。」她有些心虚的说。 「既然你不告诉我,我也没必要告诉你啦。」我轻松的说。 「好啦,我喜欢的人是」她靠近我耳边用气音说:「我前男友。」 我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咏星已经有交往的经验了。 也是啦,像她这样的正妹有谁不想追呢? 「是初恋吗?」看她连分手了都还这么在乎,想必很深刻吧。 「恩,而且还是他甩了我。」她说这句话时很瀟洒,彷彿是她甩了她的前男友。 「他甩了你?那你为什么还对他念念不忘?」我问。 「他很温柔,对我很好,但是分手很彻底,见到面连甩都不甩。」她低下头,叹口气:「我就是没办法忘掉属于他的温柔,刻骨铭心。」 我拍拍她的肩,没再多说什么。 我想如果说句「我很抱歉」听起来也会特别刺耳吧。 「现在换你说了,你喜欢谁?」她再次露出令我无法招架的期待。 「那个人你一定认识,他在你们班。」我说。 「在我们班?谁啊?」 「江旻辉。」我用嘴形告诉她。 她目瞪口呆,就像我方才说了什么火星文一样。 「没想到是他啊,让我猜,你一定是先看上他的脸吧?」 「废话,我可是百分之百的外貌协会。」我在心中暗暗讚叹她句句中肯。 「哈哈,没关係,我也是。」 「现在你都知道了,满意了吧?」 「在满意不过了!」她对我比个讚的手势,「那要不要我帮你约他啊?这种事我可是很行的喔!」 「再看看吧。」就这样持续下去,只要能看到他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也不想逼迫他要接受我,他快乐就够了。 「欸庄琹,我记得你生日好像快到了?」吃午餐时伯灿问我。 「恩,怎么?要请我吃饭吗?」我挑眉。 「给你一句生日快乐就不错了,还请吃饭勒。当我很有钱喔?」他对我翻白眼。 「那你问屁啊?」 「就算没请吃饭又怎样?谁说一定要请吃饭啊,我可以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阿。」他说得理直气壮。 「你要怎么带我去?你又没驾照,难不成要背我去?」真是说话不经大脑。 「换成陪你去总可以了吧?你倒说说你想去哪啊?」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还真是谢谢,但很可惜我不想你陪我去。」我毫不委婉的拒绝他。 平常让他烦够多了,连生日也要有他的参与岂不是太悲剧了? 我想让耳根子跟心都能好好平静一下。 「不要拉倒,难得本大爷心情爽想帮你庆祝生日,不要也罢,省的我麻烦。」他冷哼一声。 还好他没有死缠烂打! 我真想去放鞭炮庆祝了,这下今年的生日应该会有不错的回忆。 至少会比前两年都更好吧。 对我来说,生日真是件既悲伤又开心的日子。 本来不是这样的,但因为一年前的那件事改变了一切。 在生日时我妈会亲自帮我做一个很大的提拉米苏,我爸会送我一个实用的礼物,我妹会送我写满密密麻麻的字的笔记本。 我妈的厨艺真的是好到无话可说,带有妈妈味道的提拉米苏可不是想吃就吃的到,因此我总会特别期待生日时的提拉米苏;我爸每一年送我的生日礼物从来没有重复过,就像惊喜般,总会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妹每年都会送笔记本,但内容都不一样,虽然有些是抱怨,但妹妹想告诉我的话都很可爱,总会让我读着读着不禁会心一笑。 原本的生日一切都很美好,但自从那件事发生后,阴霾仍然挥散不去,想忘都忘不了。 就像咏星的初恋一样,虽然结局是苦的,但回忆是甜的。 或许,今年会很不一样吧。 或许,今年能再更释怀一些。 或许,今年能再更勇敢一点。 如果纪念还在,她一定会在生日那天感慨的对我说:「幸好我们都活下来了。」 可惜,并不是我们都。 跟郑咏星约好的前一天晚上,我登入久违的社群网站。 通知整个破表,还有几封未读讯息和好友申请。 我先往下滑,稍微看了一下朋友和专业的文章,再把讯息打开来看。 「就是明天囉~别想太多,就当作是悲伤的终止。」郑咏星传给我这封讯息,还附上可爱的贴图。 「恩,我知道。」我回覆给她。 往右边的聊天室名单一看,发现江旻辉三个字排在最顶端,他有上线。 我忍不住点开我和他的聊天室窗,最后一次聊天是一年前的事。 翻了以前的对话纪录,许多回忆便歷歷如绘。 像是每次密他时,我都会听着符合我心情的歌,闭上眼睛默默祈祷他会回我。 只要他晚了十几分鐘,甚至是没看到也没回,我都会非常失落。 总是胡思乱想,怀疑他是不是讨厌我之类的。 心情几乎都受他的一举一动影响。 我也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他的情形。 那是在即将要从国三毕业的六月。 那天在图书馆,虽然不知道以前有没有看过,但我想那是我第一次遇见他。 当时他留着斜留海,发色是看起来很温暖的浅咖啡,身穿黄色的长袖制服,搭配靛色的长裤。 他脸上戴着口罩,但不知怎的,我就是觉得他很帅。 他靠近我的那一刻,彷彿时间都静止了。 我只是傻愣愣得直盯着他看。 脑海中出现的第一念头是:「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 我的心竟然为了他小鹿乱撞,这是从来没发生在我身上的怪象。 「那我这个算哪一类?」他出声问。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是很好听。 我回过神才发现他手中捧着一个塑胶圆桶,那是时光胶囊,每位毕业生都要做,里面的物品都是和未来想当的职业有关。 等他离开图书馆,我凭着记忆力找到了个可能是他做的时光胶囊。 圆桶左下角贴着他的班级姓名:九年四班江旻辉。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他的名字,但那三个字从此就在我心中占有一定的地位。 有时在学校看见他我都会特别紧张,却又很期待遇见他。 毕业那天,典礼结束后,我看见他哭的满脸通红,还有明显的泪痕。 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可能不会在同校,情绪就这么上来了。 或许没有人知道,我哭的原因不是因为毕业,而是因为他哭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看毕业纪念册确认他的名字后,就毫不犹豫的加他的脸书好友。 隔天他同意加我了,我差点就要大叫了。 过了几天我鼓起勇气密他,打算试着装熟认识。 我快速翻到我第一次密他时的纪录,仔细的看了看: 庄琹:「安。」我密他。 江旻辉:「安安。」不一会他回我。 庄琹:「你知道我是谁吗?」 江旻辉:「不知道。」 庄琹:「今天毕典我有看到你欸。」 江旻辉:「有吗?你有跟我打招呼吗?」 庄琹:「没,但是我真的有看到你阿哈哈。」 怎么可能打招呼啊! 江旻辉:「噢,好吧!」 庄琹:「你为什么几乎都戴口罩?」 真不懂我当时为什么敢这样问,这不就很明显的告诉他我有在观察他吗? 江旻辉:「喜欢加防空气污染。」 聊一些后我竟然问他一个很恐怖的问题! 庄琹:「你有女朋友吗?」 江旻辉:「又没很帅,哪来的女朋友?」 庄琹:「你太谦虚了呵呵。」 我以前真是神勇,暗示到这么明显的程度! 江旻辉:「问这个干麻?」 庄琹:「没阿,随便问问。」 大致看完后,我打从心底佩服起我以前的勇气。 现在的我根本不敢做出什么大胆的举动,或许是因为警惕失败的经验,而导致现在的步步为营。 毕竟,我还是被他拒绝了。 但他不喜欢我没关係,只要我喜欢他就够了。 只要能看到他,这样就够了。 到现在,我已经喜欢他快三年了。 我的朋友都劝过我不要再坚持不可能的人,但我没放在心上,只是像个白痴一直喜欢他。 他是我第一个喜欢这么久的人,打破了以往的所有纪录。 就算我曾经被别人告白过,我也都因为他拒绝别人。 就是怕无法放下他、忘掉他。 不可能忘掉,但是又要怎么放下呢? 这个问题我始终找不到答案。 有时候不能小看一见钟情,不能算是敷衍,因为一见钟情也是可以喜欢很久的。 就像我的亲身经歷,是最好的例子。 【 9 】-回忆 翌日我准时赴约约定好的地点。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晴朗,但也不至于阴冷,像这种中和的天气最好了。 「阿琹!」一会郑咏星跑到我身边,气喘如牛。 「你是刚跑完马拉松喔?」我忍不住笑出声,她的头发简直有如刚经歷过暴风雨。 「笑什么啊!你都不知道我为了赶来有多辛苦」她用手肘轻撞我,嘟起嘴。 「好啦,车子来了欸!」我看见公车的跑马灯显示一串熟悉的数字。 「真的欸,那就快点走吧!」她欢呼。 于是我们上了公车,一路上有说有笑,直到公车停在我们的目的地。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彷彿带点咸味,那是属于大海的味道。 呼啸而过的冷风,和浪花拍打石头的声响,有如正演奏着雄壮的交响乐。 湛蓝的大海,蔚蓝的天,银白的沙滩,这一切看起来是多么的清凉美好。 但却是我这辈子最不想来的地方。 「阿琹,别轻易让回忆侵蚀你,都过去了。」她坚定的看着我,握住我的手。 我对她点头,静下心聆听海风。 「不要管我了你要活下去!」纪念歇斯底里的叫声窜进我的脑海。 「阿星,我们走吧。」我对咏星说。 她恩一声回应我。 我们迈开步伐,缓慢的踏着白沙,留下一个个脚印。 今天是假日,但海边只有稀疏的人们在活动。 或许是因为天气渐渐转凉了,也或许是因为那件事故的发生,让人们至今仍心有馀悸。 事情都过去了,也该释怀了,是吧? 我们在离海洋距离几公尺的地方坐下,我闭上眼,决心面对过去。 九月二十日是我跟纪念的生日,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从国中因同班而认识。 她姓纪名念,纪念,并不是我替她取的暱称。 虽然说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但两个人的性格却天壤之别,她很开朗,落落大方,总是以乐观的态度面对事情;相反的我比较文静,个性内向,还有轻微的人群恐惧症。 我一直以来都很讨厌接触人们,总是独来独往,虽然寂寞但还是比较自在。 她之所以跟我熟稔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喜好。 我们都喜欢花卉,但她只是纯粹欣赏、研究,并没有跟我一样深陷其中。 我们很合的来,不管什么都可以聊的很起劲,日久也累积了不少的友情的因子。 或许就是有这么巧的事,国一时我和纪念、伯灿、林孟璿三人都是同班,高一也恰好三人在同一班。 高一刚开始时我跟林孟璿关係还不错,因此她提议要替我跟纪念过生日。 本来就订好在海边了,因为纪念很喜欢大海,但当天天空乌云密布,彷彿随时都会来场倾盆大雨。 但想说难得在这样的日子有这种机会,我们没有想太多,依然照着原本的计画走。 那天海边没有半个人,有些冷,海浪也不是很稳定,但在眾人的炒热气氛下,大家的兴致也逐一上升。 吃着零食、喝着饮料、唱着歌,最后有人提议叫寿星下水游到离沙滩有些遥远的大石头,再游回来。 我和纪念一开始并不同意,毕竟当天状况不太好,实在不适合下水,但在眾人的殷殷期盼下我们最终还是下水了。 海水的冷就像冰雪一样,加上海风的肆虐我和纪念都不停的颤抖着,但我们还是一起扶持着对方到达石头。 就当我们准备返回沙滩时,一波将近三层楼的大浪在毫无预警的状态下打过来。 海水灌进我的肺脏,我差点呼吸不过来。 我努力把头探出海洋,不停的寻找着纪念的身影。 然后我终于看见她了!她就在离我不远的海洋上! 我快速的游到她身旁,但她已经失去意识昏过去了。 我半背起她,吃力的游向往沙滩的方向。 「别管我了」她有气无力的说着。 「我怎么可能放下你不管!」我喊着。 此时第二波大浪又向我们袭来,我死命的抓住纪念的手,但终究抵不过海浪的力量。 「不要别管我了你要活下去!」 在我失去意识前,我微微听到纪念对我喊着。 等我醒后,我人已经在医院的病房。 爸妈和妹妹都在我身旁,看到我醒来时他们大大松了一口气。 「纪念呢?她没事对吧?」我着急的问着。 只见他们的脸色都暗沉下来,眼神透露出遗憾。 「纪念呢!?」我忍不住大喊。 「小琹,你冷静下来听我说,救难队还在找那孩子的下落」我妈对我说。 顿时晴天霹靂,我错愕了好一会。 「一定会找到她的对吧!恩?」只要相信,就会有希望。 「对,一定会的。」爸妈也跟着附和我。 但结果并不是我所希望的,两天后他们找到纪念了,却只剩下冰冷的遗体。 自从得知纪念撤手囊人的消息,我好几天都不吃不喝,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一个月后回到学校,「庄琹是见死不救的冷血恶人」,这个谣言满天飞,已经被扭曲到很夸张的地步。 说什么我是忌妒纪念,所以趁着这次的机会借海杀人,什么样的说法都有。 不管那些谣言是谁传的,我都不在乎,因为那些人是跑不掉的。 最后,再被旻辉拒绝后我转学了。 这一年来,我花了很多时间让自己不被仇恨冲昏头。 曾经想过,如果那天没有去海边;如果那天坚持己见没有下水;如果那天没有放开纪念的手,甚至是,如果那天我也就这么死了,那这一切是不是会比较好? 会决定回来,除了旻辉的缘故,是因为想面对过去。 不管别人怎么看我、说我,我都没关係,因为真相是什么我心知肚明。 就算有一天知道了传播谣言的是谁,我想我也不会恨那个人,要不然我所努力的就都前功尽弃了。 我也相信纪念不愿看到我为了她而去惩罚别人。 「阿琹,你该醒囉。」咏星戳我的手一下。 我一张眼她就大喊「将将!」 她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塞到我的怀中,「回家才能拆开看!」 「搞什么神秘啊?」我连多看一眼都没有,直接把袋子放进包包,但早已开始期待起会是什么样的礼物。 郑咏星的眼光,我倒是蛮好奇的。 「嘻嘻,这样才有惊喜的感觉啊!」她振臂高呼。 「谢谢你。」我看着她,不知怎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你哭什么?生日就是要开开心心的过啊!怎么可以难过?」她拍拍我的脸颊。 「只是觉得有莫名的惆悵感。」我仰头,想让眼泪不再流落。 「已经不一样了,以后你的生日一定会有我,或许还有你的男朋友。」她拥住我。 「男朋友什么的怎么可能」被她这么一说我马上想起旻辉。 他怎么可能会变成我的男朋友呢? 这绝对是永远不可能的事对吧? 「怎么不可能?阿琹这么优秀,只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还没出现罢了,我也会陪你一起等待幸福的到来。」她握起我的手。 或许是因为我是个没安全感的人,每当有人握住我的手,我总会感觉到无限的力量。 「恩,你的幸福我也会陪你一起等待。」我也紧握的她手,真的好温暖。 至于我的幸福我不会放手,也不会争取。 只要那个人幸福就可以了。 「happybirthday阿琹~祝你生日快乐~happybirthday阿琹~祝你生日快乐!」 她唱起中英混合的生日快乐歌,搭配上不顾形象的舞蹈动作,让我捧腹大笑。 这让我想到纪念。 以前我心情不好时,她总会用尽千方百计博取我一笑。 我几乎没看过她为了某件事而闷闷不乐的样子,她一直以来都是很开心。 但在两年前我们的生日前,她变得怪怪的。 有时跟她聊天聊到一半,她都在发呆,像是有什么心事,但不管怎么问她都笑着说没什么。 虽然她看起来还是很开心的样子,但亲眼所见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我和咏星去了附近一家餐厅吃午餐,等到我们吃完逛完后已经黄昏了。 离开前,我们再次回到海边欣赏着景色。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看着眼前红橙的美景,我不禁感叹。 「再美的时光还是会流逝,但是只要好好珍惜就不会有所遗憾了。」她接着说。 就这样,在夕阳馀暉的照映下,我们收拾好复杂的心情,离开海边。 【 10 】- 逞强 回到家时,我迫不急待的把咏星送我的袋子拆开来。 里面装着一个印有星空的盒子和一张卡片,我打开盒子来看,是一个星星吊饰。 我喜出望外,原本以为她会送我跟花有关的物品,没想到是星星。 这是不是是意味着,这物品是她的代表呢? 毕竟她的名字里有个星字,很难不跟星星联想在一起。 我把家里钥匙掛在吊饰上,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天天看见,也可以永远记住这一份感动。 我再把卡片打开来看,里面写着: 亲爱的阿琹~ 嗨,我是阿星! 这是第一次写卡片和送礼物给你,由于或许我还不够认识你,所以不太知道你喜欢的是什么,讨厌的又是什么。 但还是希望你会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我自己也是思考了许久才决定要送你那个吊饰。 我是觉得那颗星星可以代表我,如果你以后有遇到什么事情,可以看看那个吊饰,就把它当作是我,或许你心情可以好一些。 虽然我们以前就认识了,但我也知道日久没见还是会有些尷尬,但我相信时间会证明我们的友谊。 你可以慢慢适应,慢慢的对我敞开心房,也许我们真的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也说不定。 最后虽然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我还是要对你说声:生日快乐! 一定要开开心心的!不然我要打你﹝开玩笑的啦﹞! 就这样~下次见! by阿星 看着看着我忍不住笑出声,她的话真的很可爱,卡片上还有一些插图。 我的心顿时暖和了起来,或许星星不适合代表她,因为她的个性就像太阳一样。 我觉得我的身边有好多颗太阳,无论是她、纪念和谁呢? 我一时想不起剩下的一个人是谁,但我可以肯定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姊,你下来一下。」我听见妹妹从楼梯口传来的呼喊。 「等我一下,我马上下去。」 我把咏星送给我的东西收好,放入我的百宝箱中,跟其它我珍视的物品放好。 「小琹,妈最近忙花店的事,忙到都忘记你的生日了蛋糕也就泡汤了。」我下楼时妈抱歉的对我说。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说:「没关係,妈您辛苦了,蛋糕这点芝麻小事不要紧,能跟你们一起过生日我就很开心啦!」 只见他们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哇!姊,你是不是烧昏头了?」妹妹用手摸我的额头,疑惑的说:「没发烧啊!奇怪了?」 「笨蛋,你以为我还像以前那样没蛋糕就哭吗?我已经高三了欸!」我大力的弹她的额头。 「痛欸!姊的弹指功倒是没退步。」她咕噥着。 「小琹,你真的长大了!」妈抱住我,不停的说着她有多么开心。 「祝我们的宝贝小琹生日快乐!」突然间爸爸从厨房走向我,手中还端着一盘提拉米苏,上面点燃着蜡烛。 「咦?妈不是说」我诧异。 「其实是因为今年你爸想亲自帮你做提拉米苏,但是经过我的特训,我看他还是一窍不通的样子,才想说委婉的告诉你这件事。」妈无奈的看着盘上的提拉米苏。 虽然爸跟妈做的提拉米苏明显就可以从外表区别,但我从来都没吃过爸亲手做的爱心蛋糕,而且蛋糕不可貌相,说不定在味觉上会有惊喜。 「没关係,就算再难看、难吃,也还是我爸爸做的蛋糕啊!爸谢谢你!」我忍不住抱住爸。 「呜小琹真的长大了!」爸感慨的说。 「好了,别哭哭啼啼的,快点来唱歌吧!」妈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 接着由爸带头唱起生日快乐歌,这首耳熟能详,每年最少会听到一次的歌,在此刻却显得特别悦耳。 今年真的很不一样。 「姊,你快点许愿啊!第一个和第二个要说出来,第三个要放在心里。」妹妹提醒我。 但这样的规则我怎么可能还不清楚嘛! 「我的第一个愿望是,希望全家人都可以平安、幸福;第二个愿望是,希望我周遭的朋友们也能很快乐;第三个愿望」我双手合十,诚心的祈祷。 希望,旻辉可以很幸福。 我张开眼,吹熄蜡烛,再拿起刀切下蛋糕。 每一年生日我都会许愿,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实现,但还是许了。 而第三个愿望从喜欢上旻辉后就没有变过。 我不知道现在的他幸不幸福,但我相信愿望会成真。 他一定可以很幸福。 「欸庄琹,虽然迟到了,但还是祝你生日快乐。」伯灿丢给我一包糖果。 我拿起来瞧,是色彩繽纷的星星状糖果。 怎么最近换成星星常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了? 我记得小时候常常吃这个,因此再次看到时便勾勒出不少童年记事。 「恩,谢谢。」我说。 没想到伯灿有时候蛮正经的,如果一直保持不是很好吗? 但也许那样就不像他了吧。 度过了生日及假日,迎接我的是悲喜参半的星期一,也意味着崭新一週的开场。 经过上週生日的洗涤,我感觉阳光又重新回到我的世界,阴霾也逐渐散去。 我的心情也放晴,开始用有些乐观的态度去看待每一件事,或是用宽容的心面对每一个人。 「欸庄琹,所以你生日跟谁去哪了?」伯灿问,他正转着手中的笔,一脸无聊的样子。 「噢,就跟咏星一起出去庆祝啊。」我说,一方面思考着为什么他可以把笔转的那么顺,都不会掉。 「咏星?你是说四班那个女的?认识没多久就一起庆祝生日?」他连问了好一大串,手中的笔仍然保持平衡,完全看不出任何掉落的危机。 「恩,正是她,况且我们高一就认识了。」我纠正他。 「高一认识又怎么样?都一年没见不会生疏吗?」他嗤之以鼻。 「反正你是不会懂的,解释再多也没用。」我草率的回应,也懒得跟他说真正的原因什么,他不知道对我来说也无所谓。 就让误解什么的持续下去吧,关上耳朵的人就是不听,纵使说的在有理终究会被反驳,那还不如什么都不要做,又不是吃饱没事做不是吗? 「『反正你是不会懂的』这是个天大的误解,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听不懂中文的人吗?还是智商比你低?」他不服气的说。 「你智商是不是比我低我不知道,但我就是不想让你懂这样你满意了吗?」我开始不耐烦了,真不懂为什么每次他都要先开火惹我。 但这怒气我很快压抑下来了,要心平气和的面对每个人,不能连第一步还没抵达就往零走! 「你就是什么都不肯说别人才会对你有所误解,为什么要这么倔强?你有过那种想了解一个人,那个人却不断关门的感觉吗?」他停止转动手中的笔,转过头不再看我。 以前每一次旻辉晚回我讯息、已读我、看到我没跟我打招呼时,我都有像他说的那种感觉。 我多想有种神奇的能力,能不依靠沟通就能理解他内心的一切,很想硬闯进那扇门探索他的心,但我没有所谓不可思议的力量,换来的只是一次次伤痕。 「有些事情是很难解释的。」我说。 没错,我承认他所说的感受是多么煎熬、难受,但有些事情真的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年的真相并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说出口,即使看似拨云见日,但痕跡还是在。 我是释怀了,但并不是完全消失,只是暂时封印。 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朋友被海浪捲走,自己却无力战胜大海的力量,这种伤痛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 11 】- 决心 「星,你觉得我真的有那么难相处吗?」我无精打采的问她。 我觉得我人很好相处,但为什么就是没有人敢主动亲近我? 在他们心目中我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如果是跟你不熟的人当然会觉得有距离感,但熟了就不会啊。」她疑惑的偏着头,表示为什么要这样问。 「我只是做自己而已,难道错了吗?非得成天掛着不出于真心的笑?」我蹲在花圃边翻着土,却无法专心。 脑海中不断回想伯灿对我说的那些话,连他这么有交际手腕的人都觉得我难理解,那还有谁能够真正的懂我? 「你没有错,以最真实的样貌面对是好的,别人不懂你的想法,你就想办法让他懂啊!」她说的轻松,但实际上是有多困难我会不明白吗? 「太累了,我还寧愿没有人懂我。」 「如果有意愿想懂你的人,他自然就会想办法了,还轮不着你让他懂。」她起来伸懒腰,拉拉经。 「现在想起来为什么我要为了这件事苦思了老半天啊?」听了她那句话才突然清醒过来,就让伯灿自己来懂我吧! 这样不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吗?我不烦,他也不用被我吼。 「可见这件事你很在乎吧?是谁觉得你很难相处啊?」她感到兴趣。 「是很在乎吧,但我不觉得是因为那个人的关係。」然后我说了边伯灿。 「那如果是江旻辉提出的呢?」她对我挤眉弄眼。 我瞪她一眼,对象换了事情的等级当然也会自然而然跟着上升。 「这样就要更积极一点囉。」我答。 离开花园前,我又环视了一会,不免感到有些失望。 先前种下去的种子没有半株发芽,倒是几朵花不约而同的开始凋谢。 但我想那些种子应该比我更辛苦吧? 等到冬天温度更低时,它们就必须捱尽各种凛冽,赤裸裸的,却还是要不能停的继续发芽壮大。 这样的情形让我领会到,当你为了某个目标而不断努力,你觉得自己已经努力很多了,但你所得到的回报只有一点点,甚至是零。 但如果你在这时候放弃你就输了,凡事都会经过各种风风雨雨,就像种子在寒冬仍然努力生存的样子,只要你熬过辛苦的时期,美丽的花朵就会盛开,果实看起来也会格外结实。 你不一定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达成你的目标,但只要持续努力,皇天不负苦心人,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成功的。 照着这样的理论推测,我想总有一天,旻辉也会发现我对他的爱有多么、多么深。 「阿琹,不要想太多,就算全世界都不懂你,还有我啊!」走到公园时,咏星终于忍不住对我说。 「啊?不是因为那件事啦。」我被她的话吓到,毕竟一路上我们都是沉默着。 「不然还有什么事?江旻辉?」她问。 「算是吧。」方才在花园的种子理论还在我的脑海中不断上演,春、夏、秋、冬,一年四季的景色都截然不同。 「阿琹,如果你可以少一点烦恼你的脑容量就会变大了,所以把那些都拋出去吧。」她一脸认真的提醒我,屏气凝神的,有如烦恼是种多么可怕的异形。 「没那么严重,况且有你这颗小星星我还有什么好烦恼的呢?」我故意用调皮的语调对她说。 「阿琹!我不得不称讚你的比喻,但是悲不可抑,有什么烦恼把我当垃圾桶倾诉,绝对不准强顏欢笑!」她命令我。 「是是是,我绝对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我对她保证,但却不能对自己保证。 「那就好!对了,我记得江旻辉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吗?」她顺势在我们身旁的椅子坐下。 「十月二十七日,还久呢!现在才九月中旬而已。」真不懂为什么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久,但那一天也才二十四小时。 「你之前有送过他生日礼物吗?」她问。 「每次我都买好了,却迟迟不敢送出去,就眼睁睁看着那天过了。」我叹口气,就算现在要送我还是会裹足不前吧。 「虽然有种方法可以让他不知道是你送的,但我觉得还是表明心意比较好,就只是个生日礼物而已不是吗?」她道,「又不是情书。」 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她在说出这种话时都有满满的自信? 说的都很简单,真的要做真的很难啊! 况且我是光说都会感到胆怯。 「你该学会如何面对他,不能再这样逃避下去了!」她厉声道,眼神语气都透出满满的坚定。 「我真的不敢啦」我声若蚊蝇。 「不管,反正生日的事情由我一手包办,礼物你就好好的给我准备来。」无视我的软弱,她下结论。 「什么东西一手包办?」难道她要安排我和旻辉两人单独来个浪漫的烛光晚餐!? 不!我的心脏真的会承受不了! 「生日派对的事啊,你顺便去练首歌唱来给他听,最好选那种能表达你心意的歌。」 「我连礼物都不行了还叫我唱歌!?你疯啦?」我感觉到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 在旻辉面前唱歌 如果因为太紧张而破音不就糗毙了吗!? 不可以!!我的形象啊!! 「反正你照做就对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她的语气明显感叹,「明年的十月我们早就毕业了。」 听到毕业这个词我便不再极力反抗。 国中毕业时是因为运气好,我才跟他考上同一所高中。 我真的不知道这样的好运气,是不是可以用到大学的时候。 如果在剩下的这一年,我什么都没做,这不就失去了我转回来的意义吗? 但其实只要他幸福,我都不要紧。 会一直不断提醒自己,是因为这很重要。 我从来都没交过男朋友,也会想拥有一段简简单单的恋情。 但如果我努力了,我和他真的能在一起吗? 这真的是未知数。 「阿琹,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如果不勇敢一点,不主动一点,这一切都还是会回到原点。」她握住我的手,「是你要去找机会,而不是机会去找你。」 她这个举动总会让力量像呼吸般不再遥遥可及。 不知道,被旻辉牵手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被旻辉搂在怀里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被旻辉亲吻是什么感觉? 如果想找到答案,我真的该勇敢一点。 回到家后,我陪小天玩了一会,便回到我的房间。 心动,不如马上行动。 我打开久违的笔电,等它啟动后,我就到首页搜寻影音网站。 沉思了许久,才决定要输入什么关键字查询。 点开连结不久后歌曲便开始播放,随着旋律和字幕,我轻声哼起歌来。 对于这首歌我满怀了各种不同的情感,还记得以前每一次我密旻辉时都是这首歌陪伴着我,带给我或许不是饱满,却点燃希望的勇气。 勇气这种东西或许从我出生那天就注定与我无缘,从小我无论接触到什么东西,只要是我感到陌生的就会开始哇哇大哭,甚至连爸妈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我的信任,更别说是小虫子、妖魔鬼怪那些了。 也可以说我没种,总而言之就是典型的缺乏勇气。 现在当然没有像以前那样懦弱,毕竟在这世界生存了十八年,风吹雨打的,至少我的勇气也已训练成及格分。 虽然目前我还不能突破障碍,融入团体生活,但如果这次真的做到了,以后也许可以省些练习的时间。 人的一生中总是要有疯狂的一次,就让这次成为我人生中最疯狂的开场白吧。 但首先我除了要突破人群恐惧症,还必须克服在眾多人面前唱歌的恐惧。 光是用想像的我就会不禁冒冷汗、微微颤抖,可见这条路还真是困难重重、胆颤心惊啊!! 【 12 】- 决定 「我有评估过你们作业的情况了,部分没交的同学视同放弃资质评量权利。」社团老师把一张纸用胶带固定好,「至于其他人我都已经依据你们的状况分组了,想得知分组请自行看玻璃上贴的单子。」 一星期中只有两次的社团活动,光只有两节一小时的课时在很难安排艰难的课程,因此我知前几乎都是安排简单的技术做为学习主轴。 虽说是简单,但要教人是真的挺累的,我总算是能体会到老师用心良苦的教导了。 今天社团老师罗如緗终于来露脸了,看来可以稍微轻松些。 「如果你们确定好自己的组别后,请以第一组为首往左边排列,然后就差不多可以开始种植了。」我命令一下,大家就很自动的配合我,就连爱跟我唱反调的林孟璿今日也异常听话,我想是因为有老师在的关係吧。 「我现在叫到名字的就是各组的组长,当你的名字被叫到的时候请到前面来领组长须知,里面有详细说明组长分内的工作、守则等等,一定要好好保管,你被选上组长就是因为你的能力不错,所以才被我信任,希望你们以往能好好指导组员们。」毕竟是真正的老师,大家都很乖巧的点头,也都很守制序,让罗老师不时称讚起我们。 「第一组、郑咏星,第二组、边伯灿,第三组、林孟璿,因为社长本来就比较忙,所以我没有安排她当组长,希望以上三名同学可以好好尽责,否则我会换人。」罗老师眼神犀利的直盯我们,口气不怀好意,但其实她是个幽默的女人,上课的方式不会枯燥乏味,举办的小组活动也很有创意。除非真的惹火她,不然基本上她是不会刻意刁难学生。 罗老师善于察言观色,一个人如果正处于某种情绪,即使隐藏的再好也难逃她的法眼,因此我也常被她「关心」。 「有上过我的课的人,应该都知道我的上课方式是非常有趣的,怎么个有趣法呢?简单来说就是让你们连社团活动也没有空间的时间。这礼拜四的课程,我要你们准备简单的自我介绍。内容要包括最基本的班级姓名、生日、兴趣,还要介绍自己最喜欢的一种花,并细说其特色,和为什么喜欢。我会依照这个报告打个简单的平时成绩,所以请用心想内容,不要等成绩发下来在后悔莫及。」她拍三下手,这算是一种指示,「那我们就提早下课,赶快回家,不要像孤魂野鬼一样到处游荡。」 「谢谢老师!」少数礼貌的同学异口同声的喊,这又引来了老师的讚美。 我和咏星要走时,伯灿和林孟璿正在跟老师讨论着什么,天晓得为什么会是他们俩一起? 仔细想想人真的很矛盾,明明很讨厌某个人,却还是要装的跟他很好一样。 这难道是这时代的生存法则之一吗? 真的怪透了。 「阿琹,你有没有想好要唱什么歌了?」咏星勾起我的手,我们比肩齐步。 「郑咏星小姐,十月二十七号还很遥远,你能不能先把视野放近一点?」真是的,一提起唱歌又害我起鸡皮疙瘩紧张起来。 「台上三分鐘,台下十年功,我们没有十年,至少要花一个月认真准备吧?」她白了我一眼。 「如果换作是你,我就不信你能那么淡定。」要将心比心啊! 「谁说的?我又不是你。」她别过头看别的地方。 「唉呦,怎么啦?」我捏捏她的手臂,不懂为什么她反应这么大。 「我前男友在他生日那天跟我提分手,我原本想唱一首歌给他听。」她有些鼻音,声音哽咽,还是没回过头看我。 我见她有些不对劲,走到她面前才发现她的泪早已流落满面,只是没有哭出声。 我抱住她,希望能藉着这样的拥抱给她一些温暖。 儘管是看起来再坚强、快乐的人还是会有脆弱的一面,无论是她或是纪念。 我知道纪念一定有心事瞒着我,但如今我与她天人永隔要怎么知道呢? 「如果还爱着,就勇敢去追,这不是你教我的吗?」如果连她都不勇敢,那我该怎么办? 「人就是这样,明明口口声声劝别人要怎么做,自己却根本做不到。」她苦笑。 「为什么不去挽回?」我问。 既然曾经相爱过,那如果真的要挽回有那么难吗? 「他是为了一个女生跟我分手,他们现在很幸福,我有什么资格挽回?不属于我的,我有什么资格?」说着说着,她眼泪又流落,就像涓涓细流,虽少但还是有。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时间或许会冲淡。」我知道这样深刻的感情是不能说放就放,就像虽然我明白我跟旻辉不可能,但我还是爱着他。如果会发生,就只要等待就好,如果不可能,时间会证明一切。虽痛过,但回头细细品味那会是很美的回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努力的。」她说,「你也要。」 「一言为定。」我说。 我仰望蓝天,耳边彷彿传来那首想传达的歌曲,一次次歌颂着我的心意。 「你或许不懂我的心,但我可以鉅细靡遗的告诉你。」 此时此刻,我希望期盼的那个他会出现,然后我会对他说出这句话。 真的会。 等到我洗完澡后,我坐在书桌前,拿着笔在白纸上涂鸦。 我想像着寂静星空下绽放的花朵,并把那景色画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能亲眼看到满天的星星,而且是跟旻辉一起。 虽然我害怕黑夜,但我喜欢在夜晚欣赏星群。 一闪一闪的,远看起来小小的,但却散发着不输太阳的光芒。 如果爱是痛苦的,那为什么还要爱? 我曾经被这问题折磨很久。 直到我爱上旻辉才理解到,如果你真的完全爱上一个人,根本就不会去思考那么多。 一看到他便会激动起来,像个花痴一样在心里无限循环「他好帅!!」、会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却很害羞跟他对上视线、看到他微微一笑就会乐了半天、放学一定会等他出现,就算浪费时间也在所不惜、一天没看到他就会悵然若失,无时无刻都想着他的一切。 这些都是在旻辉认识我前我所做的蠢事。 现在想起来或许那些日子是值得的,至少我让他知道了我的心意,也就没有特别遗憾的。 因为很重要,所以无论何时都提醒着自己,只要他幸福就好。 我试着学伯灿转起笔,但却非常「卡」,转不到几圈笔就会掉下来,只依靠龟速才能转到手痠为止。 没想到笔要转的好也是一门功夫啊! 于是我半途而废,开始筹划着要送给旻辉的生日礼物。 我从来都没真正把礼物送给他过,所以真的是一个难题。 脑袋一片空白,没有半点头绪,就乾脆盯着手錶看。 「一、二、三、四」我数着秒数,想数到有睡意了就回到被窝的怀抱。 毕竟灵感这东西是不可能说要有就有的,但是在不经意时,它便会毫无预警的出现。 就像不断盼望一个人出现,他却迟迟没出现;没意料到他会出现,但他就出现了。 人在无聊时,时间真的感觉特别慢,好不容易一分鐘过去了。 「七十、七一、七二」我见证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虽然是很不好的行为,但其实挺有趣的。 终于来到了第八十秒,得来不易啊! 「八一、八二、八三、八四!」就在第八十四秒,有一个想法像是魔法一般闪过我脑海中。 原来真的有奇蹟这回事!超自然的能力也不完全是传说嘛! 我像是被操纵般动起笔画画,一心只想着要把那样东西画出来。 真是幸运的第八十四秒啊!! 【 13 】- 打击 「星,放学陪我去买东西好不好?」下课时我和咏星一起趴在围墙上盯着篮球场上的身影发呆,今天难得是个好天气。 「买什么?」她仍然往下望。 「毛线和一些缝纫用具吧。」我说。 「你要织给谁?」她回头看我,「难不成这是生日礼物?」 「恩,我昨天决定的,亲手做的感觉比较好吧?」我说。 「那你要织什么?围巾?毛帽?」 「那些大概只有冬天会用到吧,我想织一个吊饰给他。」 「吊饰?害我期待起来了。」她把头靠在我肩上。 「等你生日的时候我在做一个给你。」我捏捏她的脸,触感就像包子一样又柔又软的。 「好啊!要做可爱一点喔。」 「看我心情吧!」 「哪有这样的,差别待遇啦!不公平!」 一直以来,我把友情定义为「真心陪伴,没有目的」。 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才活了十八年,可能是因为思想比较成熟的关係,所以才会觉得人们总是为了利益而互相竞争,甚至是有目的的接近某些人,好得来一些益处。 我和纪念的友情就像咏星说的,是很真实的情谊,但这样的友情并不是俯拾可得。 友情在人生中是相当重要的存在,没有知心好友等于孤独的一生。 无论是快乐、难过;眼泪、欢笑,这些点点滴滴都是与朋友间最美好的回忆。 偶尔的小争执、大吵架,分分合合,却也让情谊更加深厚。 虽然我没有许多个知心好友,但我至少曾经有过纪念的陪伴,和现在咏星的互相扶持。 这两个人都是我最珍视的好友。 「欸,郑咏星。」上课鐘打完时我叫住她。 「干麻?要上课了。」虽然有些着急,但她还是停下脚步。 「谢谢你,是我的好朋友。」就算还有很多机会可以说,但我就是很想现在就告诉她。 以后也可以不断重复这句话。 她愣了一会,随即露出开朗的笑容,「笨蛋,说什么废话,快去上课了!」 这节是我最讨厌的数学,虽然很想睡觉,但还是不得不听。 毕竟数学成绩如果不好要升学是有点困难。 正当我非常专注在老师的讲解上,突然有个长方形的物品落在我的桌上。 仔细一看,是被折成长方形的纸张,里头似乎还写了字。 这么说,就是纸条了。 然而连猜都不用猜,我就知道是伯灿传过来的。 除了他还是有谁会做这种无聊透顶的事呢? 我打开来看,上头写道:「哈囉,我是边伯灿!﹝别怀疑,就是你旁边那位﹞。还真无聊,来聊点什么吧?」句尾还附上一个笑脸。 「白痴」是我脑中第一个冒出的词,于是我就写上去,然后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回传给他。 「多谢夸奖!来聊一下嘛~你觉得怎样才是浪漫?」他在纸条中问。 虽然这是个有水准的问题,但我实在是不想浪费时间回答他,必须专心啊!! 我自顾自的写课本上的练习题,但他不断「欸!」几声,或製造一些噪音干扰我。 最后我终于忍无可忍,在纸条上写上一个大大的「87」回给他。 想像一下,当你刚好碰上一科你最弱的科目,你必须非常认真才听的懂内容,但有个人却一直烦你、害你分心,你不会想骂三字经才有鬼! 更何况我没直接送他一个「靠」就不错了。 「跟我聊一下嘛~~~~」他还是不肯罢休。 我一气之下就直接把纸条撕成碎屑还他。 但他又回传一张新的纸条,上面写着:你好暴力喔! 我二话不说,连考虑都没有,再度撕了一次纸条。 我看他有几张我就撕几张!看是他写字手比较酸,还是我用撕的。 「你有想过喜欢的定义是什么吗?」第n次的时候,他写了这个问题。 我没有直接撕掉,很认真的思考起来。 「每个人对喜欢的定义应该都不一样吧?如果是我的话,我觉得,好像全世界处处都可联想到他那就是喜欢。」我回给他。 「恩!我是觉得,每天一早醒来最想见到那个人,那就是喜欢。」他回我这个内容。 直到至今我还是不能分清楚喜欢跟爱的差别,但对于喜欢的定义,我有一定的标准。 这种事情不是像数学算式有一定的答案,会因个人的想法而有所差异。 而「无解」也是一种答案,就是没理由的喜欢。 「阿琹,你到底是要做什么样式的吊饰给他?看你犹豫老半天的。」 放学后我和咏星一直到学校附近的缝纫专卖店,我大概逛了快半小时了吧?也难怪她会不耐烦。 「当然要精挑细选才行,又不是送给不重要的人。」我没理会她的抱怨连连,继续东逛西逛的。 既然都决定要送了,那就要做到最好。 更何况,这是我第一次终于下定决心送他礼物,当然意义非凡。 「好吧,原谅我体力衰退,我先去那边的椅子休息一下?」她指了不远处的沙发椅。 「快去快回。」真难她没办法。 「遵命!」她比了ya的手势就蹦蹦跳跳的往沙发椅去。 她活泼开朗的个性我真的挺羡慕的,有时候真想就这样无忧无虑的,乐乐观观的过日子。 虽然那的确是一个跟我沾不上边缘的style。 但就是因为办不到才渴望。 我把思绪拉回生日礼物上,又继续看了好一会才决定要买的东西,我这人就是优柔寡断的,连早餐要吃什么都可以想个五分鐘。 到柜台结帐时咏星从我背后突袭我,「哈!」的一声以为就能把我吓个惊声尖叫,但我只是淡定的说:「幼稚鬼。」 「可恶竟然没被我吓到!你害我等到快睡着了起码配合一下吧?」她噘嘴。 「我又没有拿刀子压着你的脖子逼你要陪我来逛?」我说。 「对噢,这么说我是心甘情愿来受死的?」她傻笑。 「都已经入虎口了才顿悟,这天然呆也太严重了吧?」我敲敲她的额头。 「天生的没办法啊!我们去星空好不好?」她的样子就像牛顿发现了地吸引力似的,有如星空原本就被遗忘了很久。 但事实上我们前几天才一起去过而已。 「恩。」我点头。 「好耶!诶?」我们才一出店门,她就停下脚步,专注的看着对街。 「怎么了?」我不解,也朝对街望去。 是身穿我们学校制服的一男一女,他们俩手牵着手,就像情侣一般。 但是那男生的背影,却让我感到异常熟悉。 当他们俩人转身面对我们,准备过马路,我才知道为什么咏星会这么惊讶了。 是旻辉,他正牵着那女生的手,有说有笑的。 看到这画面,我顿时感到眼前都成一片黑暗,一阵晕眩,我跪倒在地上,全身软弱无力。 「阿琹!你怎么了!?」咏星激动的把我扶起来,不知所措,彷彿下一秒眼泪就能如洪流般倾洩而下。 我只是摇头,急着起身离开现场。 「你还太虚弱了,我扶你到那边的椅子坐下!」她身形虽娇小,但力气却蛮大的,毫不费力的就把我扶到椅子上。 「谢谢。」我有气无力的说。 「你刚才怎么了?」她仍不放心。 「我有轻微贫血。」这是真的,但我想刚才那个画面才是最大的原因。 她轻叹一口气,接着说道:「那个女生我认识,在隔壁班而已,最近她很常跟江旻辉碰面。之前她还来问过我可不可以一起参加我们班替江旻辉办的生日派对,我很委婉的拒绝她,但后来她竟然拜託江旻辉跟我乔好。我一直没讲是不想打坏你的信心,但没想到竟然会碰到今天这样的情况」 迟早都有人会喜欢旻辉,或是旻辉跟别人交往,但如果这样可以使他幸福,我又在心痛什么? 人真的都是矛盾的,明明说只要他幸福就好,但身边那个人不是自己却又难过起来。 「他们在交往吗?」沉默了一会,我鼓起勇气想面对事实。 「我不知道,但我会帮你查清楚,其实最近他们的緋闻闹蛮大的,但谣言往往都是加工製品。」她看着我,「先别急着难过,等到一切都证实了在崩溃也不迟啊。」 「很难。」要崩溃很难,但是要不难过也很难。 喜欢了快三年,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谁不难过? 是自作自受,但还是很难过。 当心淌着血时,又该怎么样才能让它停止? 【 14 】- 答案 「欸你听说了吗?三班的吕絜安跟江旻辉好像在交往欸!」一个女同学说。 「真的吗?好可惜噢!江旻辉挺帅的。」另一个女同学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欸欸同学,现在是社团活动,麻烦你们搞清楚状况好吗?聊什么八卦啊?」郑咏星大声的喝止,那两位女同学连忙道歉并不再谈论。 緋闻的事,光是不到二十四小时我就听到了至少十次。 无论是在教室、社团,甚至是走廊,都可以听见同学们议论纷纷。 还有人说緋闻的主角,也就是旻辉和名叫吕絜安的女生,还是不断的见面。 像是高调的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係。 谣言跟緋闻算是同样的东西,过去我就曾被谣言重重的伤害过,因此緋闻这种事在我心中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除非旻辉亲口承认了,否则我绝不相信。 「阿琹,你别在乎那些人,他们就只知道要告诉下一个不知道的人,像病毒一样可恶。」咏星边说边把手中的纸揉成一团,可见她真的被惹怒了。 「我才没笨到在乎他们说些什么,你别那么气,反正迟早会平息下来的。」像新闻一样,一开始都很热烈,但不到两个星期后连个影子都会消失。 「你一点都不生气、不怀疑吗?」她问,不理解为什么我还能这么平静。 「如果是真的,又不是生气就能改变事实,我也不会去怀疑我所信任的人。」答案就是这么简单。 「也是,看来你并没有被打击到嘛!」她庆幸的说。 「或许吧。」也不是完全没被打击到,毕竟这种非常容易令人误会的画面,怎么可能不去猜想?只是在经过深思熟虑后,我还是选择相信旻辉。与其一个人穷猜疑个老半天,倒不如直接找本人问清楚。 「我这边是没打听到什么消息,那个人一直不肯说,这之间一定有诈!」她肯定的说。 「等等我想去找他问个清楚。」我说。 「好,我陪你去。」她自告奋勇。 「恩,谢谢你。」我原本还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去问,一来是怕尷尬;二来是不敢面对事实,但是有她的这句话,我就更坚定了。 如果没有她,我真的不知道在徬徨无助时该怎么办。 谢谢你,总是不断鼓励我、陪伴我,给予我勇气和希望。 「啊!快点让开!」林孟璿吃力的搬着一盆土,但一个重心不稳她把整盆土都打翻了。 咏星及时闪过了,但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也就招殃了。 我的制服从原本洁白无瑕变成一片泥泞,头发和脸也有受到波及。 「」咏星在一旁哑口无言的看着狼狈不堪的我,像是如梦初醒般。 「真是对不起,我明明有叫你让开,但是sorry。」林孟璿看着我满意的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成很自责的样子。 「林孟璿你是没长眼睛啊?把人用成这样才道歉有用吗?」伯灿不知从哪跑到我身边,一边咒骂一边拿乾净的布拍掉我身上的泥巴。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林孟璿低下头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好像她才是最委屈的。 要哭谁不会啊?我也可以马上哭给你看啊! 「发生什么事了?」老师见一群人围观前来查看状况。 但现在的场面不用讲也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她吩咐咏星带我去洗手檯稍微清洗一下。 「这件事我暂时不追究,希望大家当作是一个警惕,千万不要再犯同样的错。」离开时我听到老师这么说。 「阿琹,林孟璿根本就是故意的!」到洗手檯时她不满的说。 「我知道啊,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是说她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从国一就跟她同班到现在我还不够清楚吗? 「她真的有够可恶的!要不是老师在我早就衝过去巴她一掌了!」她不顾形象的大喊,握起拳头。 「习惯就好。」比起她我倒是平静了许多,虽然很不爽她把土用的我整身都是,但比起过去这还算是小case。 况且跟她正面衝突也没用,她只会不断的装无辜,博取别人的怜悯。 「你真的要这样让她继续对你做出更过分的事?」她不解。 「我是无所谓,反正她就是这样,无药可救。」我打开水龙头,让布淋湿后拧乾,然后一次次擦着我身上的污渍。 但看着镜中的样子,我就想直接放弃了。 这件制服必定毁了,那一块块泥巴的痕跡是不可能轻易的洗净。 「没关係,我一定会叫她赔一件新的给你!」她气冲冲的说,然后就不受我阻挡的跑去找林孟璿理论。 我把东西收拾好,准备要去找她时,发现旻辉和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生正朝我走过来。 我心头一惊,不解为什么他身边会有一个女生。 难道她就是? 「庄琹?」旻辉有些疑惑的唤了声。 「恩,嗨。」我的双脚不听使唤,明明想立刻跑掉,却像是被三秒胶黏住一样,沉重无力。 「你的制服怎么会?」 「噢,纯属意外。」我苦笑。 「真是的,下次小心点。」他提醒我。 「对了,有些事情我想问你。」说不定只是误会,不如就趁现在问个清楚。 「什么事?」 「你们在交往吗?」我有些结巴。 心脏正噗通噗通的狂跳,深深害怕下一秒会產生什么样的变化。 正当他要开口时,那个女生却抢在他前面说:「对,我们在交往。」她勾起旻辉的手,像是在宣示主权。 「对吧?」她望了旻辉一眼。 旻辉的眼神有我看不透的情绪,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踌躇。 「恩。」他承认。 「原来緋闻是真的啊!我还有事先闪了。」不等他们回应我就直接调头走人。 没关係,只要旻辉幸福就好了。 这不就是我最希望看到的吗? 我有什么资格难过。 「欸庄琹,你怎么一个人?郑咏星勒?」 我抬头一看,没想到竟然是伯灿。 今天还真是祸不单行。 我无视他,想直接往学校大门走。 「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怎么?他真的有女朋友了?」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关你什么事?」我冷冷的回他一句,心力交瘁下没那个心情跟他吵。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他?现在那一切不是都白费了吗?」 「我就是喜欢他,而且我并不后悔。」 「连一丝心碎的感觉都没有?等待许久,付出许多,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不难过才有鬼。」 他的刺激,让我不禁鼻酸,泪腺也活跃起来。 每一次,我总是会因为别人的慰问而大哭起来。 明明不想哭,更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脆弱的一面,但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流下。 「就这一次,我的胸膛借你依靠。」忽然,他轻轻抱住我,摸着我的头。 我没有反抗,就这样静静的流着泪。 没想到,在我最无助、脆弱的时候,竟然是他陪在我身边。 我一直都觉得他很烦人,总是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有时还会莫名其妙的对我发脾气,但不到几天马上就恢復先前灿笑的样子。 我们从国中就同班到现在,以前上课时他都会讲一些幽默的话逗大家笑,但在我眼中这只是个很白痴的举动,更不理解为什么大家会那么配合他。 国二的时候我们第一次坐在一起,刚开始还是很不熟,但后来他会主动找我讲话,渐渐的在班上他和纪念是我在班上会交谈的人。 儘管我们看起来很熟、很好一样,但我觉得他很烦的这点始终都不曾变过。 也不是讨厌他,就只是单纯觉得他很烦。 「发洩归发洩,往后的日子还是要过啊。」他说。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离开的他怀中,方才被我贴过的一处早就湿成一片。 这就是长久以来累积的痛苦转换成泪水吧? 「谢谢。」我说。 「其实如果有需要,我随时奉陪。」 他这句话,让我不禁產生无限遐想。 有时候真的很讨厌处女座的自作多情啊! 「白痴。」 「谢谢夸奖。」他露出白牙灿笑,眼睛也弯成如弦月一般。 这就是所谓的笑眼吧? 坦白说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 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窝逐渐暖了起来。 【 15 】- 笑容 假日时我和咏星相约到星空喝下午茶。 虽然好像不久前才来过的样子,但实在是太怀念星空的提拉米苏和巧克力牛奶,也就来了。 正好处于美丽的假日,放松一下自己也挺不错的。 我们起初聊着别的事,但在咏星锐利的透视眼下,我还是把昨天遇到旻辉的事都讲出来了。 「他真的认了?」她一脸不可思议的问。 我恩一声回应她,望起窗外的天空。 太阳是那么的灿烂;天空仍旧蔚蓝;云有如漂白过般,明明是这样令人心旷神怡的好天气,我的心却相反的下起绵绵细雨,层层黑云遮蔽,彷彿永远都不会有一丝曙光透进。 突然觉得我的人生很悲哀。 最要好的朋友在我们生日的那天死了,而且还是我亲眼看着她沦落至死亡的旋涡,自己却无能为力;因为谣言和林孟璿的欺压,使我那时过着水深火热的悲惨日子;喜欢一个人快三年,到头来还是输给一个新手。 真不知道我的人生还会怎样的悲哀下去? 我没有自信,没有勇气,没有坚强,只剩下无尽的伤痕和燃烧殆尽的碎片。 这样的我还有什么值得活下去? 「庄琹,你再给我鬱鬱寡欢、闷闷不乐的样子,我真的会拿一桶水泼你!」 突然我感觉到手部肌肉被大力的捏转了几下,伴随着咏星的警告。 我这才回过神,「你干麻啦!?很痛欸!」天晓得她是用尽多大的力气?方才被她虐待的部分早已红成一片,疼痛的感觉源源不绝。 「你有听过所谓的『痛醒』吗?不下点力道怎么能把你的三魂七魄召回来?」她翻白眼,怒气冲冲的看着我。 我不语,只是静静的搓揉着伤口。 「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所以我问你,你要半途而废还是越挫越勇?」她皱着眉头问,「二选一,绝不讨价还价。」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那你说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希望旻辉幸福就好,但是」我话还没说完,她就打断我道:「但是不能停止对他的爱?谁要你停了?你就继续。」 「我没想过要放手,只是这样以后想见他、找他聊天、甚至是简单的一个嗨都会特别尷尬。」以前认识的时候就很尷尬了,好不容易终于有好转,现在他交了女朋友也就不用说了。 怀着一颗喜欢他的心继续跟他当朋友,但是我要怎么面对他女朋友? 简直就跟小三没两样,只差没抢而已。 不管怎么样我是绝对不可能去成为他们感情的第三者,所以也别无选择了。 最好是忘掉,但真的有那么轻而易举吗? 「谁说有女友的男生不能有异性朋友?况且他们又不是不会分手,说不定连一个月都撑不到勒。」她嗤之以鼻,叹了口气,「总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是不要忘了,我会站在你这边。」 「恩,我知道。」我想就顺其自然吧。 「ok的啦,事情才没你想像的这么糟。不是有句话说『杯子上就算有缺口,换个角度看它仍是圆的』,凡事往好处想,保证你天天开心。」她总是能这么乐观的面对事情。 「吶,施捨一点乐观给我吧!本人正处于缺货时期。」我故意调皮的开玩笑,想让她不要再担心我。 「只要有这个,加上这个,一切都没问题啦!」她比了钱和魔法的手势,在以ok的手势结尾,害我不禁笑了出声。 「啊对了,你昨天见到旻辉还去干麻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人。」她问。 一想起昨天伯灿对我说的那些话,和借我依靠的拥抱,我就感觉到心脏又开始狂跳。 那个画面,如今回想起来还真是深感不自在啊! 昔日的烦人,竟变成无助时唯一陪伴我的人,一切还真是不可思议。 看来日后的相处上会蒙上一层尷尬的氛围了。 「噢,没干麻阿,就直接回家了。」我装的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 「真的吗?该不会偷偷找男人发洩了吧?」她嘿嘿的笑了起来,对我挤眉弄眼。 我看她应该去签乐透了,还真是神猜测! 「发洩勒!说的好像我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我快速的瞪她一眼,然后背起包包起身,「时间差不多了,等等还要带小天去公园,今天就先这样囉?」 她瞥了手錶一眼,「时间真的好快噢!会捨不得分开。」她依依不捨的看着我。 「这句就留着跟你男朋友说吧!我先走囉。」 结了帐,步出星空,我就直接回家把小天带到公园。 由于即将迈入冬季的关係,即使才傍晚六点,天色就已经暗了许多。 但公园里仍如往常有许多的人们和狗儿在活动。 解开小天的绳索,我轻拍牠的头,牠也就头也不回的直奔狗群中。 我微微笑,决定健步公园个几圈。 这个公园自我搬过来前就存在了,草坪的面积甚大,加上又有河岸景观,公共设施足够,也就成了许多人们运动的好去处。 在这公园中,有一个我很喜欢的地方,那就是喷水池。 这里的喷水池不是像一般那种常见的样式,是以镶嵌上繽纷多色玻璃的石块围成两颗星星相连的形状,整个喷水池的面积大到可容纳一座木头小桥,晚上时会添加灯光效果,也就更有气氛了。 虽然这个喷水池没有多华丽的雕塑装饰,没有多令人惊艳的水舞秀,但在我心中是一个很美丽的存在。 如果能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站在桥上,就算只是沉静不语,也会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欸庄琹。」 一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拉起了警报。 这种心头一惊的感觉,通常只会在旻辉出现时才会有,不知为什么连他出现时也会有这种感觉。 「你该不会想不开吧?我建议你要跳也要去河堤那边,光一个喷水池是不够的。」 果然还是白目的边伯灿才会让我习惯! 那个温柔的边伯灿怎么想都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然后被他抱住的感觉又再度袭捲我全身。 天啊!我到底在渴望什么? 一定是最近太多烦人的事才会神经错乱的。 对,就是这样! 「还真是谢谢你的良心建议啊!我会铭记在心的。」还好「觉得边伯灿很烦」的细胞彷彿又活了过来,我没跟他五四三下去,直接离开喷水池。 真是庆幸没有半点留恋的感觉! 就连爱上一个人都可以產生错觉了,何况是喜欢呢? 「欸庄琹,你为什么总是戚戚的样子?不能多绽放些笑容吗?」他问。 「你以为我想跟你一样白痴啊?」整天只会笑,笑又不能当饭吃。 「你知道吗?我的梦想是收集更多的笑容。」他说,「无论是谁,我都希望能看到他笑。」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总是喜欢在上课时讲一些风趣的话逗大家笑了。 他的梦想,说真的,挺特别的。 「为什么?」我问。 「我觉得笑是人最美的样子,我喜欢笑,也喜欢看见别人笑。」就像证明一样,他露出真诚的笑容。 「这么说,你的理想型就是笑容甜美、迷人的女生囉?」我推测。 「不是,我喜欢上她的原因,是因为想让她笑。」他说。 「也就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我有些惊讶,没想到边伯灿也会有坠入情海的一天啊! 「恩,怎么,你有喜欢的人我就没有吗?」 「没阿,只是觉得惊讶。」我说。 「那你为什么不笑?」 「我有笑阿,但只能皮笑肉不笑或苦笑,我不懂什么是发自内心的笑。」或许我从来都没有过那样笑吧?不对,童年时比较纯真,可能有过吧? 但我清楚,那样的笑近几年来简直人间蒸发。 「那就保持快乐的心情。」这让我有种看医生的感觉,他下了一道处方。 「很难。」要快乐很难,要崩溃很难,只能维持平衡。 不哭也不笑。 这或许就人们说的冷血动物吧? 「那就多看我笑吧,我的笑可是很有传染力的!」他又露出像昨天一样的白牙灿笑。 只有微微的角度,但我知道我笑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发自内心的,但他的笑真的很有魔力。 如果他的背后长出两片白色羽翼也很适合吧? 微笑天使。 【 16 】-动力 时光飞逝,一天天过去,距离旻辉的生日只剩一个礼拜了。 早在十月初我就把要送给他的礼物准备好了,歌也练的差不多了,只差卡片迟迟没动笔。 经过一番的精心准备,但是我自己呢? 我自己真的准备完善了吗?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都来到了这一步,东西就应该要送出去,白费心血的事我想破例不再犯了。 旻辉的生日刚好在星期六,派对地点是某间卡拉ok,晚上六点开场。 那天咏星会担任起主持人的身分,一切活动由她全权规划,但我也没多过问关于那天的事。 我想,如果会尷尬,那不如委託人送给旻辉就好。 我真心希望他能过个快快乐乐的生日。 如果旻辉没交女朋友,我一定会亲自把礼物交到他手中,但如今并不是理想的情况。 自从他跟我承认的那天起,我见到他时总会刻意回避,或是躲在远处偷看他。 几乎每一次我遇到他,那个女生都跟他走在一起。 两人形影不离的,甚是甜蜜。 在社群网站上也经常看见他们俩人出游的照片,旻辉都笑的很开心。 既然他是幸福的,我也毫无遗憾了。 即使每次心都会抽痛,也无所谓。 况且有咏星的陪伴与支持,我总有一天会走出伤痛的吧? 也许毕业会是最完美的句点。 「阿琹,这礼拜六大概有十五个人会去,包括你们班的边伯灿和林孟璿。」这天咏星手拿名单,大概的估计了一下人数。 「你未免约太多了吧?这样包厢怎么够容纳这么多人?」这样也会让我紧张到爆,但我那天应该不会出席了吧? 她耸肩,「那就订大一点的包厢啊,或是要订两间我也没意见。吶。」 我接过她的手中的名单,快速的扫过一下。 上面的名字大概有五、六个是我熟悉的,有同年级的也有学弟妹,当然也有旻辉的女朋友─吕絜安。 「你一定要准时赴约噢,敢不来我就拿刀跑到你家追杀你。」她语带威胁,怕我真的会爽约。 这下糟了,我就是有不去的打算啊。 「怎么?」她见我沉默,不悦道:「被我猜中了是吗?」 「哪有。」我不敢正视她的眼睛,深怕口是心非很快就会被拆穿。 「笨蛋庄琹!胆小鬼庄琹!我都帮你做到这样了还不好好把握!」她气冲冲的对我大吼,「沉淀够久了吧?为什么还是跨不出那条界线?有我在你怕什么?」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冷笑起来,那是我从未在她脸上看到的表情,「我懂了,其实你根本就不信任我吧?真是枉费我这么用心想成为你的好朋友,看来根本就是浪费时间、体力、脑力、心力!」 她本来打算转身就走,但彷彿有什么不甘心似的,「庄琹,我真的看错你了。」 留下一句使人心崩塌的话,她逕自离开。 我可以清楚的听见那句话在我耳边不断重复播映。 一时间我无法思考太多,我只是静默不语的走回教室。 为什么爱情跟友情都像曇花一现,时间一到就烟消云散? 这一切最终还是回到原点了。 「琹,你醒醒。」 一阵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迷糊揉着眼的起身,发现自己身处在沙滩上。 我抓起一把沙,让它缓缓的从我手中流下,即使握的在紧还是会有一丝隙缝,不一会只剩一些沙子布满我整双手。 沙子带给我柔软、温暖的感觉,但还是一点一点的流失,直到所剩无几。 就像友情和爱情。 为什么他们都要离开我? 我抱住双脚,埋头哭泣。 没有太大的顾虑,我很安心的放声大哭着。 不管谁要嘲笑我,都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我永远都是被遗忘的那个人,永远都是。 根本不会有人在乎我吧?是生是死对其他人来说都无关要紧。 「琹,不要害怕,我永远都在你身边。」一个身穿白纱裙的女孩朝我走来,她那乌黑亮丽的秀发随风飘逸,阳光映照在她的身上,简直就是天使降临人间的写照。 「你是谁?」我沙哑的问,不知道为什么,她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定要勇敢的活下去,不管遇到什么难关都要坚强。」 阳光太耀眼,我看不清她的脸,但她的声音彷彿具有安定的作用,就像咏星握住我的手时一样。 「相信我,你并不是一个人。有些人都希望能陪在你身旁,但因为某种因素导致他们没办法明白的表达出,所以你要相信,并且坚定。」她拨了拨发丝,「虽然看不见,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琹,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所以你要继续活下去。」 「你」 「就先这样,我要走了。」我微微能看见她挥动着手,与我告别,「希望你能听进去,记住,你并不是一个人。」 我再次张开眼睛,这里是我的房间。 原来只是个梦。 但梦中的女孩究竟是谁?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我的梦中对我说那些鼓舞我的话? 此时我忽然起两年前那天,在海边时,纪念身着的衣裳。 是白纱连身裙,就像梦中的女孩所穿的那套。 当我意识到时,温热的泪水已经滴落在我的脖子上。 为了纪念,我会活下去的。 也为了纪念口中说的,那些想陪伴在我身旁的人。 「你没长眼睛啊?疼死我了!」林孟璿咬牙切齿的瞪着我。 看来我又因为发呆而失神撞到人了。 「对不起。」毕竟是我有错在先,我只好低声下气的道歉。 这就是与人相处的基本道理,不是吗? 「哼,我看你八成是因为感情受创才如此落魄吧?」她窃笑,沾沾自喜,「听说还跟唯一的好朋友闹不合了?还真可悲,如果我是你的话早就自我了断了!」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请你不要多管。」我不想再跟她多说,但我要走时,她却叫住我。 「你真的很可悲,就算情势改变也只是一时而已,看来可悲注定跟你脱不了关係了。」她大笑的像巫婆一样,自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有一点要特别注意,是可悲,不是可怜!我永远都不会对你產生一丝怜悯。」 「真是谢谢,你的怜悯只会令人作呕。」我冷嘲热讽道。 「别自我介绍了好吗?你的一切才令全世界的人作呕。」她还装出一副快吐的样子,「对了,看你这样真是可喜可贺!继续保持。」语毕她就和刚来的张雪安一起走进厕所,还有说有笑的样子。 我想她一定会很得意的炫耀说,不久之前才把我羞辱一顿,真是大快人心之类的话。 她认为我很可悲? 我看最可悲的人才是她吧。 心机、作做、自大、装模作样、可恶,各式各样的标籤大家都看在眼里放在心里,却没有半个人愿意出面指责她的不是,这才是最可悲的吧? 不要以为有钱就了不起,有钱往往会使人忘记生命中最珍贵的意义。 然而十月二十七就是明天了。 时间要怎么喊停? 昨天我把礼物的最后一个缺口─卡片给补上了,原本预计写两、三句简单的祝福就好,一不小心还写成了整张卡片都是字。 但我也有适当控制住我的感情,内容在外人来看,也不过只是感情稍微好一点的好朋友会写的。 现在就剩最大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把礼物安全顺利的透过别人转交给旻辉。 原本我是打算想苦苦哀求咏星的,但自从那天吵完架后她再也没跟我连络,她也没来社团,实在不是合适的人选。 我们班上只有两个人会去,当然我是不可能拜託林孟璿的,天晓得她会不会把礼物直接拿去资源回收? 看来就只有那个不想信任,却应该勉强能行的伯灿了。 「欸,边伯灿。」我趁着体育课下课时把他拉到一角进行秘密谈话。 「怎么了?看你神祕兮兮的样子。」 「我有一件重责大任想託付给你。」我谨慎严肃的对他说。 这时候如果再加上握住他的手,就会更显得整件事的重要性。 但我实在办不到,只能勉强双手合十的拜託他。 「这样啊?说吧。」他期待着我的下文。 「你明天会去旻辉的生日派对吧?我希望你能帮我把礼物私底下给他,并跟他说我是因为临时有事不能去,才想说准备礼物当作赔偿。」我说。 他突然靠近我,不屑的道:「我为什么非得帮你说谎不可?明明就没胆还扯那么多。」 顿时我恼羞成怒起来,「你管我?一句话,要帮还是不帮?」 「让我考虑一下。」他调皮的对我吐舌头。 「还考虑什么?就是明天了欸!」我焦急起来。 要是礼物真的送不出去怎么办?难道真的非得要亲自出马吗? 「那你去拜託别人啊,反正我又不可靠。」他摊手。 「拜託啦,我唯一的指望就是你了。」我可怜兮兮的拉拉他的衣角,试图得到同情心。 「不要说我没良心啦,我就大发慈悲的帮你一把吧!」他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谢谢你啦!我就知道边伯灿人最、最、最、最好了!」人只要一碰到难关,就算拍马屁再夸张也要让对方提供协助。 没办法,这是逼不得已的。 「你现在才发现噢?」他挑眉,「礼物呢?」 「还在教室,放学再拿给你吧!」我的心情雀跃不已,但也有点小紧张。 不知到旻辉看到礼物的反应是什么? 真想在现场偷偷观察他的表情,但我想应该不可能吧。 【 17 】-到来 隔天一早,我还沉浸在睡梦中时,手机的铃声就忽然响起。 我看了一眼闹鐘,也才九点而已﹝对我来说假日没超过十点都还算早﹞,到底是哪个神经病在这时候打给我啊? 「喂?」我口气有点差。 「庄琹,你该不会还在睡觉吧?」电话那头问,还真是神准。 害我不禁怀疑房间是不是被装了针孔摄影机。 「恩,有何贵干?」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如果今晚我没看到你我们就绝交定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囉!自己好自为之,掰掰。」语毕对方就把电话给掛了,只留下都──都──的掛断声。 真是莫名其妙,随便就说要绝交,也不说自己是谁。 我又闭上眼睛。 等等,刚才打那通电话的人好像是 郑咏星!? 我几乎用跳的起来,快速的刷牙、洗脸,然后打开通讯纪录。 妈呀,还真的是咏星打来的。 这下毁了,如果我不去的话我们两个的友情就真的玩完了啦! 可是、可是、可是我真的好害怕啊!! 感觉我的人群恐惧症似乎又严重了一些,勇气也弱了好几分。 但是,为了咏星,这是非去不可了。 没错,为了咏星,也为了旻辉。 早在六点前我就已经到卡拉ok的门口了。 为了这短短的几小时,光穿着搭配就花了我将近两个小时左右,最后选定了白色纱衣配上蓝色牛仔裤。 「欸庄琹,你不是不来吗?」伯灿惊讶的看着我,见鬼似的。 「我临时改变主意不行吗?礼物呢?」我伸手。 「不知道是谁给你打了一剂强心针噢?还真有效。」他把袋子交给我。 「哈哈,但还是谢谢你暂时帮我保管囉。」我笑说。 后来许多人都陆陆续续的来了,我们也就按照咏星的指示进入包厢。 林孟璿看到我时只是不屑的瞪了一眼,随后就去找其他的学长姐聊天了。 旻辉和吕絜安果然是一起来的,他们看起来颇登对,我也刻意回避。 在把礼物送出去前,就先让我得以喘息些吧。 「不愧是我的好阿琹!我真的很担心你不会来欸!」咏星看到我时非常激动的抱住我。 「你都下最后通牒了我还能不来吗?」我苦笑,希望下次她别在以绝交威胁我了,真的会让人提心吊胆。 「恩,我就相信你不会拋下我。」她含情脉脉的看着我。 「少感性了,都起鸡皮疙瘩了啦!」少了她,我的世界真的就像缺乏了快乐,这次的争吵也让我体会到她有多重要。 「那我先去主持一下,等会聊!」然后她就拿着麦克风,大摇大摆的走上小舞台,高声宣布着派对的开始。 「首先,谢谢大家抽空前来参加江旻辉同学的生日派对,接着,请拿出你最棒的声音,一起献上生日快乐歌!」 语落,大家不约而同的唱起生日快乐歌,有人把蛋糕端出来给旻辉、有人帮他戴上寿星帽,即使只有蜡烛的灯光微微的照着,我还是可以看到他笑的很开心。 再蜡烛吹熄后,当然就是切蛋糕的时间了。 旻辉为蛋糕切下第一刀,接着有些人便开始分送着蛋糕。 「来,这个给你。」旻辉给我一盘蛋糕。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的看了他一会才缓缓的说:「谢谢。」 没想到他有注意到我来,而且还端蛋糕给我。 我简直快疯了。 「没想到你会来。」他坐在我旁边的空位。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是很高兴看到我来,还是? 「恩,我也没想到我会来」我小声的喃喃自语。 「你有说什么吗?」他问。 「没什么啦,生日快乐。」我说,这是第一次亲口对他说生日快乐。 以前都只有在网路上传送讯息而已。 真的,好不可思议。 「谢谢你,我会快乐的。」他笑说。 他笑的样子,真的好迷人。 「旻辉,我们一起去那边唱歌吧!」这时吕絜安突然插进我们的对话,她瞥了我一眼,就勾起旻辉的手。 还真没礼貌。 「恩,那庄琹,你等等也会来唱吧?」他起身问道,指了指舞台。 「应该吧。」我非常不确定的答。 完了,我真的没仔细想过要如何应对。 「就这么说定囉,先走了。」语落旻辉就把吕絜安强行拉走,彷彿多待一秒就会死一样。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他们两个相处模式有点怪怪的,不像情侣。 还是我想太多? 先暂时别多想,等会能听到旻辉唱歌呢! 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有来呢? 「庄琹,真没想到你还有脸出现在这啊?」张雪安斜眼瞪着我,一旁的林孟璿更是不爽到极点。 「我要来不来是我的自由,关你屁事。」或者该说,关你们两个疯子屁事。 「是不关我的事,但我就是不爽你出现在我面前怎样?」她说。 「好了雪安,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就不要跟这种人计较了,别坏了原本的好心情。」林孟璿在一旁劝解,其实她应该也很想痛快的骂我一顿吧? 但今天伯灿和旻辉还有很多人都在,她的包袱实在太重了,才採取「忍一时风平浪静」策略吧? 她的演技再精湛,看久了还是容易被识破。 「也是,我们去唱歌吧,这里的空气感觉特别被污染过欸!」张雪安又瞪了我一眼,才跟林孟璿一起往前面走去。 虽然被她们两个这样一闹,但我心情也没受到太大的影响。 对于这种人,就是要採取「视若无睹、左耳进右耳出」策略才行。 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忍不住就掉下眼泪,不顾一切就夺门而出了。 「阿琹!呼,我总算是处理好一些琐事了。」咏星大喊我一声,然后就一屁股坐在方才旻辉的位子。 「有这么忙吗?」我问。 「废话!不要看我这样,我也是凡事要求完美的人欸!」她强调。 「好啦,辛苦了。」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出现在旻辉的生日派对上。 「对了,你的歌和礼物都准备好了吗?」她倒了杯雪碧给我。 「谢谢。」我说,「歌应该是差不多了至于礼物─」我翻找着包包,但不知怎么搞的,礼物凭空消失了! 我把包包里的大大小小的口袋都找了好几次,甚至把所有东西都倒出来,还是找不到礼物,就连沙发上也没有,地板也是。 「怎么了?难道礼物不见了!?」她惊讶的问。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就一直拿着,好像有放进包包,但我就是找不到!」我不知所措的东张西望,想找到那个被白色袋子装着的礼物。 虽然体积不大,但也不是小到不明显的东西。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你先别慌,礼物没了,还可以慢慢找,更何况还有歌。」她冷静的安慰我。 「可是」那是我亲手做的吊饰。 如果没了,就不能送给旻辉了。 就像咏星之前送我那个吊饰的涵义一样,我只是希望能有个物品能代替我陪在旻辉身边。 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用,但就是想试试看。 「别可是了,快去点歌吧。」她拍拍我的肩。 我沉默了好一会,才语带一丝微弱的勇气说:「好吧。」 【 18 】-坦白 「那现在,我们就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寿星─江旻辉高歌一曲!」这时咏星又回到了主持人的身分,全场气氛在她带动下逐渐炒热。 有些人大声叫好,吹着口哨,拍着手欢迎旻辉。 只见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清清喉咙,然后就随着歌曲的节奏唱起。 他选的是一首很有名的抒情歌,歌词内容大致上是在说对暗恋的人的各种情绪起伏。 听着听着,我沉醉在歌曲的意境,也陶醉在他那迷人的低嗓音之中。 他唱完后,马上又引起一阵轰动,足以把我从意识中震醒。 如果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那该有多好? 这样我就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逃脱拘束的束缚,光明正大的看着他。 如果,如果真的发生了,那该有多好? 接着许多人又各自唱了好几首歌,有些人合唱,就连咏星也被邀歌。 我只是静静的听着那一首首歌曲,细细的品尝其中我所渴望的一切。 「伯灿,你就唱嘛!」我听到林孟璿用娃娃音对伯灿说。 「蛤我是音痴欸!每个听过我唱歌的人都会当场昏倒急救送医欸!太危险了不行啦!」伯灿剧烈的反抗着。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偷笑了一会,话说我也没听过他唱歌呢! 「求你嘛就唱一首就好!」林孟璿装可怜的盯着他。 「呃」他叹了一口气才点头道:「好吧。」 「ya!伯灿人最好了!我要录影当作纪念噢~」林孟璿洋洋得意的拿出手机,但被伯灿抢了过去。 「要听可以,录影的话门都没有!就像演唱会一样啊哈哈。」他晃了晃手机,皮笑肉不笑的。 这样感觉一点都不像他。 可能是因为发自内心的笑太常见,才让我一眼就能分辨那是假笑吧? 「哦!大家眼光照过来~现在轮到边伯灿同学上台献唱囉!」咏星讲到边伯灿时还特意放大声量,还朝着我挑眉。 他紧握着麦克风,像是怕它会突然消失一样,「嗨,我叫边伯灿!」 「我要唱的歌是─tank的专属天使,送给在场的你。」他说,「更正一下,是你、们。」 虽然看起来只是单纯说错,但在我看来似乎暗藏玄机。 在「你们」之间故意停顿,真是引人遐想。 难道伯灿喜欢的那个人也有来吗? 伯灿唱起歌词,虽然他的声音与旻辉相较相对高了一点,但是也挺好听的。 也可以算是拨动心弦吧? 「来宾请掌声鼓励鼓励!时间也有点晚了,派对即将进入尾声,那我们就来个压轴前的精彩表演吧!」伯灿唱完后咏星边说边拿出一个纸箱,「看清楚噢!这个箱子里有在场所有人名的籤,只要被抽到的就来唱歌吧!」她说明,然后把手伸进箱子里,掏了许久,最后抽出一张纸。 「恭喜被抽中的幸运儿─庄琹!」 当她宣布的那一刻,我真的吓到了,还在想是不是听错了。 但是大家都看着我,也就证明我被抽中的事实。 我甚至怀疑咏星一定在里头动了什么手脚! 哪可能这么巧她要我唱歌给旻辉听就刚好抽到了? 「欸郑咏星,我看你是作弊吧?怎么可能会抽到那女的?」林孟璿首先跳出来说。 「对阿,怎么可能这么虽。该不会你们两个窜通好的吧?」张雪安也附和。 大家也就你一言我一句,议论纷纷着。 「吵什么啊?随口说人作弊这样对吗?你以为我是你噢?」咏星不甘示弱的反驳,「怎样我就是抽中庄琹了你有意见吗?更何况在箱子里每个人的机率都是一样的!靠的是运气懂吗?」 被咏星这么一吼,大家都识相的停止谈话,林孟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这样一点小事也要吵?大不了我弃权把机会让给别人?」我说。 「阿琹!机会难得,不要后悔。」咏星不断摇头。 「对阿,欸庄琹你就上去唱啊!」伯灿说,「还是你怕歌声太难听会伤大家的耳朵啊哈哈!」 就衝着边伯灿那白痴的话,我勇敢的站上舞台了。 又是一个没想到,最后推了我一把的人竟然是边伯灿。 因为歌曲是日文的关係,我就自己点好了歌,然后站上舞台。 歌词接连不断的从我口中流出,我忆起那天在图书馆初遇旻辉的过程。 紧张和恐惧感都消失了,我闭上眼,把我对旻辉的感情赋予在歌词上。 最后一段歌词中有句「iloveyou」,不自觉就唱的太重,变的像是在吶喊一样。 旻辉,你听见了吗?这就是我对你的爱。 「哇!阿琹你可以去当明星了啦!天籟啊~」咏星像是疯狂小粉丝一样丢了一朵花给我,并且大声的拍掌。 我接住她的花,瞥了旻辉一眼。 他对我微笑,还比了个讚的手势。 许多人也都跟着咏星的节奏拍起手,只有林孟璿和张雪安始终一脸不屑的样子。 她们应该觉得很丢脸吧? 能趁机修理她们一顿感觉还挺不赖的! 「精彩的表演结束了,现在就把重头戏交给寿星吧!」咏星对旻辉比出欢迎的动作,此时气氛又明显升高。 「首先呢,很谢谢在场的每个人拨空参加我的生日派对,我真的很开心。」旻辉说,「我也要谢谢郑咏星,她是很棒的主持人!还有我的朋友们,谢谢你们每个人的祝福,我都收到了。至于重头戏因为时间有点晚了,为了让每个人都能平安的回到家,今天的派对就先告一段落了。」 听到他这么一说,大家也都纷纷发出抱怨,就连我也小小叹息了一下。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特别快啊! 但最后在咏星的说服下,大家就听话的散场了。 因为要等咏星的关係,我跟着留下来。 现在只剩我、旻辉、咏星、林孟璿、伯灿、张雪安在场。 「旻辉,生日快乐噢!这是给你的礼物。」林孟璿甜甜一笑,把礼物交给旻辉。 「谢谢你孟璿,今天我真的很快乐。」旻辉也回以她一个帅气的笑容,而在一旁的我看了不禁感到心酸,我明白那个笑容只为林孟璿而绽放。 「恩,我也是!」林孟璿咳了一声,「不过还是有些缺点就是了,但我可以忽略的。」 「嘿兄弟。」伯灿拍了拍旻辉的肩膀,「别见色忘友啊!我可是会很伤心的噢!」 「哈哈我哪有。」旻辉说。 「生日快乐啦!没准备礼物,别打我噢!」 「不会打你阿。」旻辉挑眉,「是揍你。」 「大哥不要啦!人家会怕怕欸!」伯灿撒娇的对旻辉说,林孟璿在一旁则是眉开眼笑。 「你在装什么娘啦?况且我哪是那种人,心意到了有无礼物都没关係。」旻辉说。 「哈哈我当然知道!那就这样吧,先走了。」伯灿挥手离开,还对我眨眼。 「雪安我们也走吧,旻辉星期一见。」林孟璿说,也不忘瞪我一眼,她和张雪安两人也走了。 也就是说,现在只剩我、咏星,和旻辉。 「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当电灯泡好了!自己加油,好好把握。」咏星小声的对我说,「啊啊,那个,我还有急事先走了!你们两个好好聊吧!」 我惊恐的瞪着她,想不到她竟然要拋下我! 跟旻辉独处 虽然我很想,但是很紧张啊! 「旻辉,生日快乐。」总之得先说点什么才行。 「谢谢你,我们走吧?」他问。 咦?是要走去哪?「恩。」 出了卡拉ok,我们都静默不言。 真的好尷尬啊 谁可以告诉我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那个」我思考了一下,「礼物我来不及准备,请你见谅。」看来还是不要把礼物不见的事讲出来比较好,以防坏了他的心情。 是说他会在乎吗? 「没关係,有心祝福就好了阿。」他笑说。 「恩。」 在旻辉认识我以前,我总是觉得我们不可能有非常要好的一天,能在网路上聊天就是幸福了。 但自从有次受林孟璿邀约,更他有更进一步的接触,我的慾望也就日渐扩大。 现在满足了,但并不代表会知足。 人的慾望是永无止尽的,得到了想要,就必定会再產生其它的慾望。 「旻辉,你现在有女朋友了,都不会介意我喜欢你的事吗?」提起勇气,我释放了在心中已久的疑问。 「不会欸,为什么要介意?」他问。 他的反应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正常有女朋友的人会跟被自己拒绝的人继续来往吗? 「你不是跟别人在交往?你都不怕她吃醋噢?」 「那个啊」他靠近我耳边,「其实,我们只是假装在交往而已。」 假装在交往? 「为什么要这样?」我问。 「因为她想摆脱前男友的纠缠,才会拜託我假装是她的男朋友。」他解释。 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旻辉怎么可能对林孟璿移情别恋呢? 这样一来,所有的疑点都说得通了。 「但,你还是喜欢林孟璿对吧。」就算他没交女朋友,他也没放下心中的那个她。 不过,儘管如此,我也不会放弃。 都努力这么久了才放弃,太愚蠢了。 「对阿,你也还没放弃?」他停下脚步。 「你说呢?」你希望我放弃吗?我喜欢你,会造成你的困扰吗? 「我猜,还没。」他说。 「放手有这么容易吗?」如果可行,我早就放弃了吧? 「一点都不。」 走到公园时,那个发光发亮的地方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 「旻辉,陪我去喷水池好不好?就一下下。」 「恩,好。」 现在是晚上十点,但在假日时,喷水池的灯会延后一个小时关闭。 我们一前一后的走上喷水池正上方的桥,看着灯光映照着水面,以及隔几分鐘发射的水花。 「这里真的很美对吧?」我的视线仍向着闪烁之处。 「灯光美,气氛佳。」他认同。 「旻辉。」我说,「你跟她告白过吗?」 他摇头,「没,但我想应该很明显吧?」 很明显。 他对林孟璿就是不一样,无论是眼神、语气、表情。 「应该吧。」我不羡慕林孟璿有多好身世背景,或是多少的崇敬,唯独旻辉停留在她身上的眼光。 「庄琹,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他问。 「相对的,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林孟璿?」她,到底有哪一点是惹人喜欢的? 「我和她是亲梅竹马,小时候就常玩在一起,我想就是日久生情吧。」他眺望着远方的河水,彷彿忆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 「我对你是一见鐘情。一开始,真的只是单纯觉得你很帅,而喜欢你。但是后来我常常找你聊天,感情累积着,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以前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我每天放学都会等你,即使要花十分鐘换取一分鐘看到你的机会,我都在所不惜。」 我继续说道:「每一次你晚回我脸书、已读我、不读不回,都让我很难过很失望。总会觉得你是不是开始厌烦我了?但隔几天又跟你聊起来后,那一切也都拋到九霄云外。」 我的鼻子一阵酸,心好像在无声的吶喊着我爱你,但我还是要说下去。「我知道一见鐘情听起来好像很敷衍、不实,但我真的不懂为什么会一直喜欢你到现在。你或许是个大废物,但即使如此我还是喜欢你。」终于,泪还是落了下来,「旻辉,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对不起」 「不用觉得愧疚,你没有任何错。」我说,「就怪我太喜欢你了。」 我转身走下桥,不管他在背后叫着我。 为他笑;为他哭;为他付出;为他等待,无论怎么为他,这都是我的坚持。 【 19 】-迷茫 「小琹,等等你有要带小天去公园散步吗?」妈边洗碗边询问我。 「应该会吧,反正间着也是间着。」我把剩下的碗盘全收拾到水槽,帮妈妈把洗好的碗盘放入烘碗机摆整齐。 「小琹,你昨晚去同学的派对好玩吗?」妈问。 「噢,还不错。」我随便敷衍她,现在我连下次再见到旻辉时要跑还是若无其事的跟他打招呼都不知道了。 「这样啊?」她说,「剩下的我来用就好了,你先去准备带小天出去吧。」 「恩。」还好妈没有看出我的异状,我在心里暗自松口气。 离开厨房后,我跑到客厅找小天。 牠正咬着皮球,可能是因为皮球表面太滑的关係,牠一直无法将球刁起来咬着走。 「小天!」我拍拍手吸引牠的注意。 牠摇摇尾巴朝我走过来,我一把抱住牠。 柔软且香的毛整齐又乾净,吐着舌头和时而抽动的耳朵使牠看起来可爱至极。 「我多久没来找你玩啦小天?」我摸摸牠的头,牠很乖的趴在我的腿上,「最近真的太忙了,有好多事情。我现在就带你去公园找朋友玩吧!」把狗绳套上,跟妈道别后,我就带着小天出门了。 虽然每天上学都会经过公园,但不算昨天的话,起码有两周没进去了。 秋天即将迈入尾声,天气也随之愈来愈寒冷;冷清的枯枝往蓝天伸去,一地的落叶成了地毯如同欢迎着冬天的到来。 虽然讨厌冬天大地死气沉沉的感觉,但比起夏天我还是最喜欢冬天了。 可惜台湾是副热带国家,不然平地也能被白雪点缀,使冬天的景緻更加动人。 「汪!汪!」一阵狗叫声使我将目光落在声音来源处,伯灿家的哈士奇时灿正朝着我和小天的方位奔来,小天见状也热情的回应时灿。 「时灿!」牠跑来后我摸摸牠的头才把小天的绳子解开,如果能再多养一隻哈士奇跟小天作伴该有多好啊? 但我想在上大学前我爸妈是不会同意的,毕竟有时候我真的很脱线,总会忘记要给小天洗澡、餵食。 「你好,我是时灿的主人。」这时一个跟我年龄相仿的女生面带笑容的想跟我握手。 「你好」我愣了一会才伸出手。 她有一头乌黑俏丽的短发;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肤,脸上的笑容好像似曾相见。 她说她是时灿的主人,难道会是伯灿的姊姊吗? 虽然之前有见过一两次面,但时间一久脸孔还是淡忘了,他们两姊弟真的长得很像。 「我叫边日灿,你认识我弟弟边伯灿吧?」她友好的问。 「恩,他是我的同班同学,我知道你。」她提起名字时我才有更深的印象。 国中时期有一次伯灿生日邀班上的人去他家庆生,我还记得他的妈妈很会做菜和小点心,他的爸爸人也非常和蔼可亲,至于他的姊姊就是给人成绩好、气质、善良的感觉。 以前带小天来公园玩时也常看到她,只是因为不熟所以很少当面打招呼,没想到还有再遇到的一天。 「我也还记得你噢。」她扬起一抹神祕的笑容,「真的好久不见了,我弟在学校有欺负你还是做什么坏事吗?」 「也还好啦,他才没那个胆欺负我勒。」伯灿他最近是真的渐入佳境了,变得乖巧、懂事多了,但有时候有点白目就是了。 他真的成长了颇多。 「真的吗?我想也是。你们关係好吗?」她问。 「应该算还不错吧,虽然整天几乎都在斗嘴、打打闹闹的,但毕竟从国中同班到现在关係怎么可能不好呢?」话虽这么说,但我可不否认同班这么久仍处不好的可能,像是林孟璿与我。 我也真的把伯灿当成我的朋友,他烦真的很烦;白目真的很白目,但还是有许多优点。 像是他很爱笑,也喜欢看见别人笑;有时候他的一句话能成为我的动力,让我不再裹足不前;当我伤心无助时,他的拥抱和言语就能使我感到希望;我受到林孟璿过分的对待,他会第一个跳出来帮我讲话。 「老实回答我,你觉得我们家伯灿怎么样?」她感兴趣的问。 「蛤什么怎么样?」 「就是,条件怎么样啊?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她解释。 他条件是不错,但我对他并没有任何除了朋友之外的感情。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说。 她感到有些诧异,彷彿原本就推测好我的答案,「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怎么了吗?」突然问我伯灿怎么样,难不成是要给他找个女朋友? 「没什么,随便问问罢了,别放在心上。」她微笑,「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感觉到了,希望可以好好想想。」 「」感觉到什么? 「哎呀,不小心说了些奇怪的话,别想太多!」她拍拍我的肩,「我弟他等等就会来囉。」 「恩」我漫不经心的应答,她方才那句话早已被录起来不断在我的脑海中重覆播放。 或许这就是处女座,一点看似不足以为奇的小地方,内心就会翻腾起一波波巨浪,脑中开始进行着秘密会议,產生无数个可能或不可能的遐想。 「等一下,那是你家的小天吗?」她指着公园对面的骑楼。 我定睛一看,那隻黄金猎犬的身形跟小天很像,就连脖子上的项圈也是红黑相间的款式。 「那是小天啊!」我边喊着小天,边往出口直奔。 有一次小天也是像现在这样,趁我不注意无缘无故跑出去,差点就被马路上的车子撞到了。 我匆忙的跑到出口,对着对面的小天大喊:「小天!不要乱动!」 牠认出我的声音开心的摇摇尾巴,朝我奔了过来! 然后一辆汽车正准备往小天撞去! 「小天!」我尖叫,跑向马路想救牠。 不料一道身影把我推开,我撞到一个东西,头一阵晕眩,眼前一阵模糊。 我嗅到属于医院的药物味,张开眼便看到白色的天花板。 「小琹!你醒来了!有哪里不舒服吗?」妈担忧的看着我,她的眼眶有些泛红。 「我怎么了?」我只记得小天快被车撞到了,之后我就没意识了。「小天呢?牠没事吧?」我感到一阵恐惧,就像重温纪念出意外那次。 「你放心,小天牠毫发无伤,还活蹦乱跳的。」爸说。 「可是车子不是快撞到牠了?」我突然想起那道身影,那人是谁?是他救了我和小天? 「有一个男孩子为了救你把你推开,然后紧紧的抱住小天了。」妈说,「听说是你的同学?还好司机有紧急剎车,他伤得不重。」 我的同学?该不会是伯灿吧? 「他在哪?我要去看他才行!」我想起身,却被疼痛感给压制住,「噢!」 「你先好好躺着别乱动,我和你爸已经好好跟人家道谢过了,等你伤势恢復得差不多再去找他。」妈柔声对我说。 「好吧。」 还好这次都只是受了点皮肉伤,没有发生天人永隔的悲剧。 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很重要的人了。 过几天在爸妈和医生的悉心照顾下,我的伤都康復了。 办理出院当天,伯灿有来我的病房看我。 「欸庄琹,你好点了吗?」他的手打石膏用绷带绕住颈部,看起来状况并不乐观,但还是微笑的看着我。 「你手骨折了?很严重吗?」 「没想到你还会担心我啊?」他没回答我,反而笑了起来。 「废话,你是为了救我和小天才受伤的欸!」我说。 「你放心,我的手没什么大碍,差不多一个月以后就能拆石膏了,也能正常的运用。」他不以为意的看了眼受伤的那隻左手,「可惜不是伤到右手,不然就可以不用写功课了欸!」 「都受伤了还拿来开玩笑?不知死活的小子。」我忍不住随手拿起一包卫生纸往他丢。 「大姊别生气啦!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真的好吗?真失望。」他叹了口气,把卫生纸捡起来。 「总之,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一次又一次的被他拯救了呢。 「不用太客气啦,我也只是路过而已。」他说。 看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笑说:「谢谢你啦,路人?」 「或许在你心中,真的只是个路人吧?」他的声音虽小,但文字却清晰入耳,再值心。 「恩?」我装傻。 「没什么。」他微笑。 是不是我们在对方的心中,都占有些许的重量,只是逃避和一笑置之? 【 20 】-转折 再次回到学校后,社团的成果验收日也即将到来。 放学后我到社团后,咏星一看到我便先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阿琹!你终于来上学了!」她激动的大吼大叫,「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的人生是多么的无趣啊!」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小星星?」她的举动让我哭笑不得,一般来说应该要开心的,但还是有股喜极而泣的感觉。 「哪里夸张了?我可是很认真的跟你表达我内心的感受欸!」她顿时像是颗洩了气的皮球。 「是是是,一点都不夸大其词,完全出自于小星星之心的真实感受,这样还满意吗?」我安慰她。 「好吧,看在你的真心悔改上,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她笑盈盈的说,「阿琹,你的伤有好点了吗?」 「如果没好我现在就不会在这了。」我苦笑。 「那就好,我真的超级无敌宇宙担心你的说!」她的这一番话又惹的我发笑,「对了,社团成果验收的日子要到了,但是」她看了眼花圃。 「我懂。」花的生长程度真的不太乐观。 园艺社,最主要验收项目当然是花园。 过去几乎很少面临这样的情况,因为社员够多,时间也足够。 但这次由于出车祸休息了一个礼拜左右疗伤,社员有一半都是门外汉,加上缺乏向心力,自然也做不出什么好成果了。 儘管有我和其他几个较用心的同学在扶持,但光靠这样是不够的。 「社长,距离社团成果验收只剩不到两个礼拜,我们怎么来得及把花种出来?」这时有个女同学慌张的跑来问我。 我在内心打好算盘后说:「你先别担心,花的部分因为我妈是开花店的,店里自然会有一些花卉是可以移植到花园先装饰着,现在只需要大家的齐力协助就可以应付的了成果验收了。」 「哇!真不愧是我家的阿琹!临危不乱啊!」咏星在一旁鼓起掌。 「也不是在任何时候都这样的。」当旻辉出现在我面前,他一个字都不用说我就会开始自乱阵脚了。 在徵得老师的同意后,我向大家宣布:「这个週末有空的社员请到学校集合,希望每个人都能出席。」 「社长,可是伯灿的手骨折欸!这样他还要去帮忙吗?」林孟璿直接略过举手这个步骤就直接大声的发言。 「你可以不用来没关係,好好休息。」虽然发问的人是林孟璿,但我对着伯灿说。 「没关係,我虽然不能动到手,但我至少可以帮忙清点数量不是吗?」伯灿说。 「可是伯灿」林孟璿还没说完,伯灿就打断她:「可以闭嘴吗?这是我的选择。」 林孟璿瞪了我一眼后就没再多废话。 怪了,明明是伯灿兇她,干我屁事? 自己活该被兇不反省就算了,还马上怪罪别人。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是清醒的才把她的恶行看的一清二楚吗? 或者是我对她的偏见太深? 真复杂。 「社长你可以先下去休息了。」老师对我说,我点头后找到位子坐下。「同学,就像社长刚才说的那样,如果没什么事请务必要来帮忙。边同学的精神非常好,虽然受伤了却还是尽心尽力想为社团帮上一点忙,值得嘉赏。当天我会亲自开车到社长家的花店把花载到学校,大概需要三四个同学一起帮忙搬运上车,看是要分几趟载还怎样再到学校,然后一起合力把花都移植到花圃里,在做最后的整洁动作。」 老师喝了一口水后又继续道:「这次成果验收如果不合格园艺社可能就要面临解社的危机,因为上一届就是一直不合格,所以希望大家这次能认真的为这个社团付出一点心力,那怕只有一点也好,当然愈多愈好。以上说明有任何问题吗?」 「没有。」学生们一同说。 「那很好,如果当天真的不便的同学请留下来告知原因,其他的同学请准时上午十点至学校大门前集合,下课!」 「谢谢老师!」学生们就这句最有默契了,彷彿老师的一声「下课」是解开束缚的魔咒。 「阿琹,我妈要我今天回去帮她做饭,不能陪你走了。」等老师跟我交代完一些事情后,咏星对我说。 「那你怎么等到现在才说?刚才就可以直接走了阿。」 「看你在忙,也不想一声不响就跑走,就只好等啦!怎么样?够朋友吧!」她用她的肩撞一下我。 「天啊!我真的太感动了!」我很配合她演出,然后朝她翻了个白眼,「好啦,快回家了。」 「那我先走囉!掰掰~」 我微微一笑,目送她的背影离去。 小星星这个措号真的很适合她,无论何时她总是快快乐乐的样子,全身彷彿散发着光芒,只要一靠近她顿时就会感到光明灿烂。 她跟伯灿的形象虽然很相似,但一个是灿笑天使;一个是灿乐星星,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差别。 天使离星星的距离或许很近,至少都一样是在天空之中,但跟渺小的人类遥不可及,所以我的周遭有像天使和星星化身的人存在应该是很幸福的吧? 的确,有他们这样的人存在,真的带给我不少的美好。 但怎么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庄琹。」他低沉的声顿时响彻我的世界。 「嗨。」你终于肯先主动了? 从我认识你到现在,好像都是我在主动。 「你,最近好吗?」多么普通的问候语。 「死不了就还好。」我的脑中忽然想起田馥甄的─寂寞寂寞就好。 「我听说你出了车祸,真的都没事了吗?」 我渴望他的关心和注意,但此刻是多么的讽刺。 难道一定要等到我真的怎么了才来行动吗? 「我很好,我一点事都没有。比起我,你顾好自己就好了吧?」说不想念是骗人的,但是倔强的个性仍不服输。 我想他想到快疯了。 「庄琹,我知道我不断的伤了你,却还是不肯面对你对我的感情。对不起,是我太懦弱。」 看着旻辉,完全不能相信是他本人会对我说出口的话。 从我喜欢上他,直到现在,这一切都像是拍科幻电影一样。 会不会像《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梦醒后,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所以你想表达的是什么?」我知道绝对不可能是「我们交往吧。」这类的鬼话。 他甩了一下斜瀏海,缓缓开口:「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我乱了。 「从真正的朋友开始吧。」他露出亲切的笑容,「让我好好了解你。」 看吧,我就知道。 到底什么时候他才能学会「把话说清楚」呢? 「恩,就这样吧。」我淡淡的说。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这句耳熟能详的鼓励人之语,我开始想以「风一吹就过」的方式对待。 我认真的等待;认真的坚持;认真的付出;认真的喜欢,三年了。 这些日子,我到底失去了多少,又得到了多少? 但我可以把握,得到绝对赢不过失去。 或许人都是自私的吧? 你喜欢一个人,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希望他能跟你在一起吗? 不然呢? 你真的能放手让别人给他幸福,就连一点都不难过吗? 每一次痛苦的思念,都让我更看清了自私。 每一次长久的煎熬,都让我学不会放手。 每一次些微的满足,都让我想追求更多、更多、更多 而这一次,我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距离毕业所剩不多日子了,我不想带着遗憾,也不想就此画上句点。 一股力量破表之际,我抱了他,他并没有开口、挣扎和推开。 「江旻辉,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 前所未有的喜欢。 最特别、专情、疯狂的喜欢。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他没有回抱我,但我也没有想放开的意愿。 「从什么时候知道的?」聪明的你,只是一直在装傻吧。 「你加了我脸书,不断找我聊天一个月后我就有猜测到了。」他说。 「你不厌倦我吗?」正常人来说,应该会直接开呛了吧? 「我比较有耐心吧,而且我真的没讨厌过你。」虽然听这句话很开心,但我还是生起一股怒气而放开他。 好吧,在我看来,他也不算正常人吧? 到底有谁会在热得要死的六月穿长袖长裤还戴口罩? 还有谁放学不是太早离校就是太晚? 以及,对我忽冷忽热,还说没讨厌我过。 但,即使他很差,他就是他,他就是我喜欢的人。 不管埋怨的咆哮,我对他漾起一抹浅笑,「就让我们好好瞭解彼此吧。」 【 21 】-喜欢 「小琹,你老师和同学们来囉!」妈的叫喊使我搁置手边的工作小跑步到花店外。 「庄琹的妈妈您好,我是庄琹的社团指导老师罗如湘。」罗老师一下车便亲切有礼的跟我妈自我介绍,「这次因为气候的关係,还有设备的问题,使得社团的花不能在社团验收日前绽放,所以只能麻烦你提供成花给我们了。至于花的价格您请放心,我会自掏腰包付给。」 我注意到咏星跟我挥手,伯灿和林孟璿也从车上下来。 我妈回以老师一个温暖的笑容道:「罗老师你用不着这么客气,花店的花数量都很齐全,你们就儘管拿去没关係,并不会影响到店面的作业。」 「这怎么好意思呢?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些花的金额我会一毛不少的付给您,请您就当作我是一般买花的客人就好了。」在罗老师的坚持下,我妈还是点头答应。 虽然花店的购买人潮没有说大排长龙,但这阵子生意比较好,妈每天辛苦的顾店和调货我也都看在眼里。 还好罗老师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 「各式各样花店里都有,如果找不到想要的花告诉我,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把花调来。」我妈边说边带着老师和同学们进到店里。 「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就算只有很普通的花我们也照单全收。真的很谢谢您这么热心的帮助我们!」罗老师说。 「谢谢伯母!」在郑咏星的一声而下,其他同学也纷纷表示感谢。 「不用谢,你们真的很有礼貌呢!」我妈称讚着。 「那大家就先把清单上的花都找出来并清点数量,细心点把事做好,若是找不到花记得跟我报备。听懂了吗?」罗老师换上老师风格的语气和表情下命令。 「听懂了!」学生们大声的回答,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阿琹,我们这组要找的是玫瑰花和薰衣草,你对位子应该很熟悉吧?」咏星带着组员们来问我。 「当然知道,摆设位子是依花季去区分的,跟我来吧!」我说。 找到花区后,我们便分工合作把花点齐,并放进老师先前准备的纸箱中。 「剩下薰衣草了。」咏星抹掉脸上的汗水,「啊!就在那里!」她跑到薰衣草的花区直接开工。 我不禁在内心讚赏起她的全力以赴和积极向上。 约十几分鐘后罗老师问:「还有哪一组还没好?」 「报告老师,每一组都完成了。」身为社长的我举手喊道。 「非常好,你们的动作很迅速!」罗老师讚叹,「那我们差不多该回学校了。」 因为人数太多加上箱子的关係,老师决定分两趟载。 当第一趟车离开时,我妈把一个大袋子拿给我。 「这个你等等记得发给同学们和老师,是一些小点心和饮料。」她说。 我打开袋子往里头一瞧,「哇!我妈人也太好了吧!」 「你现在才发现?」她挑眉。 「我一直都有注意到这一点啊!」我反驳,「只是现在才说出口罢了。」 「最好是这样。」她笑说。 不一会,罗老师就到花店载走我和其馀几位同学到学校。 「请每个小组的组长选两、三位组员去把你们那组的花搬到花园,剩下的组员先跟我到花园。」到学校后罗老师一刻也不松懈的直接展开移植计画。 咏星找了我和两位男同学帮忙搬箱子。 基本上我和社团的成员都不怎么熟,就连自己组别中的人也不太记得名字,但因为上课都同一组长相也就自然能认得。 「那个谁」咏星蹙起眉头,「陈名哲?和杨正太,你们两个去搬玫瑰吧。」看来咏星对社团的人也不怎么熟嘛。 名叫陈名哲的男生高高瘦瘦的,手脚纤细的令人羡慕,在篮球场上好像常看到他活跃的身影。 至于杨正太,我对他是没什么印象,但我想我不会忘记他的名字了。 他人如其名,又矮又瘦,皮肤白白的,脸看起来很好捏,如果没跟他同社团还真看不出来他已经高三了。 他们两个听话的把玫瑰花搬起来往花园走。 「阿琹,我们也走吧!」咏星对我说。 「恩。」 等到每一组都把花搬到花园就定位后,原本跟罗老师先走的同学就带我们到划分好的区位,开始进行移植的工作。 罗老师还真是个善用零碎时间的聪明人,如果能一直这么认真那这社团也不至于会面对快被废社的命运吧?她之前真的请太多次假了,加上有点偷懒? 起码现在应该算把社团救起来了吧? 「大功告成!」当最后一株花直直立在花圃上时,咏星大喊。 「终于。」我虚弱的吐出两个字。 汗如雨直下,这样全身充满热气和湿黏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但也是最能代表过程中努力的证据。 「好的组别举手我会去检查,通过了就可以先享用庄琹的妈妈特地准备慰劳大家的小点心。」罗老师说。 闻言,我们全组的人默契十足的一同举手。 「你们这组动作很快噢!成果我也很满意。」罗老师笑着点头,「去休息吧!」 「谢谢老师!」这句果然又是最大声且齐声的一句。 「阿琹,你妈真的是全方位的家庭主妇欸!又会种花又会厨艺,你超幸福的欸!」咏星边嚐着我妈做的饼乾边激赏着。 「对阿!真的超好吃!」几位同学跟着附和。 「是你们不嫌弃啦!」我谦虚的说。 不得不讚美一下我妈,她这次做的饼乾真的很好吃。 「这算什么?我家五星级餐厅的大厨多的是呢!」林孟璿突如其来的批评换来一些瞪过去的眼光。 「你不喜欢就去旁边蹲!况且你刚才根本没帮到什么忙哪来的批评资格?」一位我不认识的女同学不爽的说。 我打从心底佩服像她这样敢当面跟林孟璿槓上的个性! 果然勇气什么的真的很重要。 很容易就能派的上用场。 「你不要对号入座好吗?我又没指名我批评的是什么。」这就是林孟璿的作风,一踢到铁板就撇清关係为上策。 「别吵了,这样没有意义。」咏星说。 「对阿,你们女生真的很幼稚欸!」伯灿也补一句。 「有时候男生也很幼稚。」我说。 伯灿对我挑眉,「我不否认。」 解散后,我和咏星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阿琹,你觉得哪一种喜欢上一个人的理由最敷衍?」她突然结束原本关于帅哥的话题问我。 「觉得他外表很出色而喜欢他。」说起来也矛盾,明明自己也觉得这很敷衍,却还是当作最初的理由喜欢旻辉。 更扯的是,还喜欢了快三年。 所以说敷衍的理由而喜欢也不见得很短暂。 「我也这么觉得欸!但还是照做了。」她对我吐舌头,「那你觉得喜欢上一个人,会是错觉吗?」 「你的意思是,你以为自己喜欢他,但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他?」我有点搞不懂她的问题。 她点头,「恩。」 「会阿。」就像伯灿之前给我怦然心动的感觉。 喜欢一个人,也有可能只是错觉。 你在乎他、关心他、接触他,可能只是觉得他不可或缺。 并不是爱情里喜欢的感情。 「那你认为,这样的错觉什么时候才会消失?」 「时间会证明一切。」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一开始可能是因为他的某种特质而迷恋,慢慢的陷入疯狂,但日久这样的感觉就会被冲淡。 「我想也是。」她微笑,「那如果,喜欢的感觉还是没消失反而愈来愈强烈呢?」 「那就真的是喜欢了。」我打量着她的表情,想看出一点端倪,「你恋爱了?」 「才没有!」她大喊。 「是阿,有哪个笨蛋会承认自己有喜欢的人呢?」我故意这样说。 「好烦噢!说不定真的只是错觉啦!」她承认了。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阿!」早日忘掉过去的情伤,展开一场新的恋情,不是很好吗? 「喜欢一个人真的好麻烦。」她扁着嘴。 我很能体会她那句话。 「乖啦,有心事找我聊。」 「我觉得,他是我不该喜欢上的人。」 「他是谁?」 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怕我知道。 「如果还不确定是不是喜欢,就暂时别说吧。」我说。 「恩,谢谢你体谅我。」 到底让咏星如此烦心的人是谁呢? 我根本毫无头绪。 但最后的结果只有两个:一、随着时间而淡忘;二、随着时间而深刻。 【 22 】-意外 「庄琹,早安。」当我正准备上桥时,我听见旻辉在后头叫住我。 「早安。」我转过身。 他今天穿着长袖学校外套和长裤,这让我想到,我好像没看过他穿高中的长袖制服。 国中时除了在图书馆那次,我每次在他们班外面偷偷看他时他也都穿长袖长裤。 但是这样令人纳闷的举动似乎随着升上高中而消失了。 「我们一起走吧?」他走到我身旁。 「恩。」这样的好机会,怎么可能拒绝? 由于冬天的关係,河水涓涓细流、磊石遍布;公园的草坪看起来没有春天那样的生意盎然;偶尔会有阵阵或强或弱的冷风吹来。 一路上我静静的观看着周遭的景色,或许是想让自己分心,但还是会忍不住偷看旻辉几眼。 我从来都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我跟旻辉两人单独走在去学校的路上。 以前,我只能想尽各种方法只为了看他几秒鐘。 现在,无论我想怎么看他,甚至是跟他聊天都没问题。 我还记得之前每节下课我都会趴在走廊的围墙上看他打篮球,一看就是整节下课,就连上课鐘打了也还要同学把我硬拖进教室。 望着他随着篮球起伏的身影,我总会想,为什么我们的距离总是这么遥远? 为什么不能,在更近、更近一点? 反观现况,他不再遥不可及。 「庄琹,你吃早餐了吗?」正当我思忖着要聊些什么好,他开口了。 「还没。」我说。 「我也还没。」他说,「那要一起?」 「你不怕被传间话吗?」我指的是吕絜安的事,毕竟他们好像还没对眾人交代清楚。 「别担心,我们是假装在交往的事早就传出去了。」他一脸轻松。 「那,就一起吧。」我微笑。 他带我到学校附近一家新开的早餐店,顾客并不多,也正好合我的意。 「你想吃什么?」他拿着菜单问我。 「你先点阿没关係。」我说。 「恩,好吧。」他点头。 这的确很像在做梦,但眼前这个跟我一起吃早餐的人真的是旻辉。 以前的我,一定不能像现在这样冷静的面对,会彻底的疯掉。 但是现在,那种怦然心跳的感觉,羞赧的心情,好像不再那么强烈。 是因为时间久而麻木了? 还是喜欢旻辉的感觉变调了? 我不敢断定。 以前跟现在,差别好大。这是我从刚才到现在特别有感觉的。 「我好了,换你点。」他连笔带纸给我。 「谢谢。」礼貌性的回覆后,我没犹豫太久便点好餐点:温奶茶和巧克力厚片。 「社团成果验收日快到了,你们社团准备好了吗?」他问。 「恩,总算是及时赶上了。」我说。 「我记得孟璿也跟你同社?」他有些不确定。 「恩。」果然还是会在意她吧? 「真倒是挺奇怪的,她一向不喜欢会付出太多劳力的社团。」他不解。 「见怪不怪,这种程度也还好。」为了喜欢的人她大概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吧? 「是喔。」他似乎对我的话感到疑惑,但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你为什么会喜欢种花?」 此时我的奶茶和他的红茶送来了,我拿了根吸管戳破塑胶模喝了几口。 「我应该没跟你说过我妈之前得过忧鬱症吧?」我向来不大会跟别人提及家中的事。 「没。」他喝起了红茶。 「我国一的时候我妈的病情很严重,偶尔甚至会出现自残的倾向。在医生的建议下,我妈辞掉原本的工作在家休养,也重拾年轻时种花的兴趣。看着那些植物日日接收能量,一天天长大,我妈也感受到满满的生命力。于是病情就日渐转好,现在几乎是痊癒了。」 「原来种花有这么大的力量啊」他听的一呆一愣的。 我耸肩,「真的很不可思议,或许大自然本身就具有疗癒的效果吧。」 「这也难怪你为什么会喜欢种花了。」他把装有巧克力厚片的盘子推到我前面,「吃吧。」 「谢谢。」 吃完早餐后他陪我走到我们班的楼层。 「那就送你到这了,掰掰。」他挥手。 「谢谢你,掰。」我也挥手。 等他转身走远后,我才走到教室。 「欸庄琹,你跟江旻辉什么时候感情变这么好啦?」才一进教室伯灿就挡在我面前问。 「关你屁事。」我白他一眼。 「好心关心你欸兇屁。」他一脸无趣的让路给我。 我本来要过的,但还是看了他一眼。 他左手上的石膏还没拆掉,但似乎恢復的很顺利。 「干麻?」很不巧的被他捕捉到我的视线。 「没事。」只是愧疚在作祟,我告诉自己。 最近真的怪怪的。 旻辉主动要跟我好好瞭解彼此,我应该会很开心。 但怎么觉得,乐不起来反而更闷了? 心中在牵掛什么? 是旻辉对林孟璿的不完全放下,还是? 真的好乱。 我喜欢的人是谁?我问自己。 是江旻辉、是江旻辉。我这样告诉自己。 这是大脑的答案,那心又是怎么想的? 我不可能会喜欢上别人,明明就差没几步了。 但心中就是有一丝除不掉的疑虑。 我到底怎么了? 过几天后便是成果验收日,这天从早上评审就开始进行对各社团的评分。 「阿琹!!出大事了!」放学时,咏星远远的就拚命的喊着我的名字,像是怕全校不认识我一样。 「怎么了?」看她如此激动我心头一紧。 「不知道是谁恶意破坏花园!!」她喘着气,「罗老师说园艺社可能会废社」 「不对阿!是别人破坏关园艺社屁事?为什么要牵扯到废社?」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原因。 大家为了社团一起努力,现在却因为有人来搅局而怪到我们头上? 那干麻要全力准备?直接废社不是比较快? 「我不清楚,总之快跟我去社团!」她拉着我跑。 到花园后,罗老师和另外一位老师再商量着事情,部分社员也都在场。 我走到花圃旁,映入眼帘的不是原本的成果,而是东倒西歪的花和散落一地的花瓣配泥土。 彷彿歷经强风暴雨似的,一切几乎全灭。 看到大家的努力化为乌有,我心中只有愤怒可言。 到底是哪个没公德心的死小孩把这里搞成这样!? 「社长你来的正好。」罗老师注意到我,「你知道会是谁做的吗?」 如果我知道早就去揍兇手了怎么还会在这? 「不知道。」我差点就要对老师翻白眼,「监视器有录到什么吗?」 「这几天监视器刚好坏了,一直没修理。」她遗憾的说。 你他妈怎么这么刚好? 什么时候不坏偏偏坏在这时候? 「所以说罗老师,我认为园艺社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了。即使这次是人为破坏才导致你们的成果毁灭,但如果下次又发生同样的事岂不是又要浪费钱了?」一位女评审老师说。 「老师,就算真的要废社,起码也要先把兇手抓出来吧?不能什么都不追究吧?」我口气不悦的说,「一切损失都由兇手赔偿。」 评审老师清一清喉咙,「你说的没错。」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兇手揪出来,剩下的以后再说吧!」罗老师感激的看了我一眼,我对她投以「放心吧」的笑容。 「到底是哪个丧失天良的人会做出这种事啊?会做的这么彻底,应该不是抱着玩玩就好的心态吧?」咏星说。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要害社团成绩受影响?」有位成员道。 「真假?也太有心机了吧!」另一位同学嘖嘖了几声。 「虽然没证据,但我认为的确有可能是想对社团不利的人所做出。」我说,不然哪个人会这么无聊跑来花园搞破坏啊?都高中生了还这么幼稚? 或许,真的有人存心想害社团。 「总之,现在希望每位成员都能多多询问身边的同学们,看能不能找出目击者和嫌疑犯。」罗老师表情凝重的说,看得出来她对这个社团的不捨。 「加油!绝对要好好守护这个社团、这个花园!」咏星气势满满的喊道。 「一定的。」我说,同时也在心中发誓。 没有人可以逃过自己所犯下的罪过,我一定会让兇手受到应得的惩罚。 【 23 】-接近 「听说花园被人恶意破坏了?」伯灿问,「怎么回事?」 「就像你听说的那样,目前还找不到兇手。」我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干麻去了?」 他摇头,「临时有事。我帮你吧?」 「帮我?」我一时脑筋打结。 「帮你抓出兇手啊。」他说。 「怎么帮?」监视器坏了、全校两千多名学生,找出目击者和嫌疑犯简直是大海捞针。 「这时候就要动脑思考。」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加油,等你消息。」我对他乾笑。 「嘖,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笑得好看?」他蹙眉。 「不好意思,我就是学不会」我故意加重语气。 「我可以教你啊。」他说。 「谢了,不需要。」没提供什么主意还扯一堆五四三,他那么在意我的笑容干麻? 「我喜欢上她的原因,是因为想让她笑。」这句他曾说过的话莫名其妙浮现。 如果把所有的关键词连接起来,那就是:我、笑容、在乎。 也就是,伯灿他 不可能! 这奇怪的关联只是我那丰富的想像力在做怪。 「好吧。总之我会帮你找到兇手的,等着看。」他扬起自信的笑容。 我撇开停留在他笑容上的目光,「恩。」 「那个」 利用放学的时间收拾花园的残局后,有个柔弱的声音叫住我。 我一看,是班上的同学蔚思芸。 她有些害怕的看着我,彷彿有些话卡在喉咙里难以啟齿。 「有事吗?」我问。 她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有些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们找个地方谈吧。」看她犹豫不已的样子,我想是很糟糕的事吧? 到了星空,我点了习惯的餐点并做好心理准备,只等她开口。 「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要把真相说出来,这些事压的我快喘不过气了。」她像之前一样避开我的目光。 「你就直说吧,别怕。」我隐约感受的出她的心情,是罪恶感。 「恩,就从最新的讲起吧。」她深呼吸,「花园遭到破坏,是因为林叫她的表哥找其他学长去做的。」 「林孟璿?」 「对。」 恩,不意外。 那女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我一点都不惊讶。 我早就有预感跟她託不了关係,只是不想怀疑她。 「你怎么知道?」 「是她亲口告诉我的,但我没参与这件事,张雪安好像也早就知道了。」她眼眶泛红,快哭出来一样。 「你说这是最新的,难不成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事?」我情绪仍旧平淡。 那女的做出再夸张的事,甚至是杀人放火,我都不意外。 也用不着动怒,儘管受害者是我。 「恩,她还、还把你要给江旻辉的礼物,丢掉。」她看起来有些喘不过气,像是害怕着林孟璿也会对她做出可怕的事。 难怪我的礼物会凭空消失,原来。 「还有呢?」 「最后一件事,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她终于正视我,「那不是你能负荷的了的。」 「那女的对我做出这么多过分的事我都熬过来了,大多也能释怀,所以不用担心我。」我以坚定的口吻说。 「不行。这种事我光想像是发生在我身上就快崩溃了,不能告诉你。即使再坚强也不可能承受的了,不可能。」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我看得出来,你很脆弱。」 「那是你个人的定义,我并不脆弱。」我不肯轻易投降。 「你所认为的坚强,只是逞强。虽然都有个强,但相差甚远。」她的话让我顿时哑口无言。 「你太小看我了。」我仍固守她认为的逞强不放,「能逞强到现在也是一种坚强。」 我像是在岩石堆中倖存的一株小草,经歷了风吹雨打,如果不够坚强,早就会倒下。 所以,我是坚强的。 她喝了一口送来得拿铁,「我想还是别讲比较保险,至于花园的事有需要可以找我,我很乐意协助调查。」 「虽然不是很满意,但还是谢谢你。」如果能把最后一件事也说出来就好了。 「不客气,像她那种人本来就要给点教训,不然只会愈来愈夸张。」她的眼神闪烁着忿忿不平。 「但是你们不是很好?」这就是所谓的在背后捅一刀。 「好?你眼睛瞎了还是感觉神经有问题?」她已经不在畏畏缩缩的,一百八十度转变的大胆直接,「你难道看不出来都是她自己跑来跟我装熟吗?」 「看不出来。」其实我想说废话,我根本不想理林孟璿在人际关係是什么情况。 「好吧,总之就是这样,我看不下去了。」她说。 「恩,还是很谢谢你。」我说。 「没什么,只是刚好被我遇到而已。那就先这样,掰。」她对我点头然后就起身离开。 原来这世界上还是有正义的力量存在。 起码还有救了。 「会不会是她原本就不爽林孟璿才趁机陷害她啊?」咏星听完我的续诉后一口否定蔚思芸的正义。 「拜託,又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心机。」她的话有些动摇到我。 「不是阿,会跟林孟璿那种人有来往的人,通常都不会好到哪去吧?说不定会被影响之类的阿。」 「我不知道啦,只能暂时相信她了。」我说,「况且她也算证人,证据也需要她提供阿。」 她叹了一口气,「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才一直受伤。」 好像真的是这样。 「我会好好观察的,别担心。」 「你这样就让我更担心了,逞强不累吗?」 怎么大家都说我在逞强? 「能一直逞强到现在也是一种坚强。」我对她说了跟蔚思芸说过的话,并微笑。 「也是一种倔强。」她补充。 「都一直有强字就饱了啊。」我说。 「谁叫你要跟『强字』扯上关係。」她白我一眼。 我耸肩,「怪我囉?」 「真的有什么新线索先找我商量,不要自己就先衝了,我真的很担心。」她说。 「不会啦我会克制。」我说。 「最好是这样。」她没辙的看着我,「你这周末有空吗?」 「应该有,要干麻?」 她的期待都写在脸上,「出去玩啊,你也约你们班的吧。」 「我们班?能约谁?」大概只剩下伯灿吧? 「看你啊,像是边伯灿还是哪个跟你比较好的阿。」她笑说,「我可以帮你约到江旻辉噢。」 「我知道了,旻辉让我自己约吧?」从喜欢他到现在,我好像都没有约过他。 「看你囉,记得一定要约你们班的噢!」她嘱咐我。 「那,要去哪?」 「都可以,看是要去逛街、看电影、吃饭还什么的我都没意见。」 「瞭解。」我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心血来潮想约出去玩,但我还蛮开心有这样的机会。 要约旻辉,就现在来看,应该不难吧? 「欸庄琹,你男朋友在等你。」放学后伯灿对我说。 直到我看了走廊才明白他的意思,是旻辉。 「你有事噢?他不是我男朋友。」至少目前还不是。 「你不是希望他能变成你男朋友?有差吗?」他看起来像是在生气。 「你干麻兇我啊?莫名其妙。」我说,然后就丢下他走出教室。 「嗨。」旻辉说。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一方面很开心,一方面也很好奇。 「没有阿,就想来找你。」他说。 我感到脸颊发烫,「恩。」 「花园的事我听说了,别担心,一定会出现转机的。」他安慰我。 「谢谢你。」我突然有点词穷。 「如果有需要,儘管告诉我。」 「好。」 都快三年了,我们相处的模式还是如此尷尬。 为什么都快三年了,才稍微在进展? 为什么都快三年了,你才注意到我? 是我不够积极努力,还是你对我的付出视而不见? 「旻辉,你这周末有空吗?」我没忘记要主动约他的事。 「有,怎么了吗?」 要勇敢说出口才行,「我和咏星要出去,我想约你。」 「恩,好阿。」他直接答应。 「真的吗?」 「真的。」他说。 我终于做到了。 【 24 】-正视 几天后我也约了伯灿,他虽然又摆出无奈的样子,意见连连,但最后还是成功的被我说服。 他的那句:「看你可怜,我只好大发慈悲陪你去吧。」真的让我很想一拳挥过去。 咏星知道后似乎很开心,还难得的问起我那天要怎么梳妆打扮才好,印象中她很少在意过自己的形象。 「你觉得我到底要穿什么好?」她偏着头,苦恼的样子,「最近真的好冷噢!可是穿长袖长裤感觉不太适合我?穿短袖又会太冷。好烦啊!!」 「穿短袖上衣、长裤,在搭配上一件外套就好了阿。」 「再穿外套不就会更热吗?我受不了啦!」她反对。 「小姐,现在是冬天,请搞清楚好吗?」她的烦恼也太强大了,连冬天和夏天都可以混为一谈。 「冬天也还是有出太阳的时候啊!」她一脸「你什么都不懂」的表情看着我。 「受不了!」我单手摀住脸,「话说你怎突然在意起穿着打扮啊?」 她听的一愣一愣的,「我哪有?你反应过度了吧!况且我本来就会在意自己的形象啊!」 闻言我忍不住翻白眼,到底是谁反应过度了啊? 「我认识的郑咏星是个不顾形象大哭大笑的傻女孩,你是不是从外星来的侵略者?」为了提升效果,我定神打量她一会。 「什么侵略者啊?你以为在拍科幻片噢。」这次换她白我一眼。 「怎么?能体会到我的感受了吧?」昔日的好友瞬间变了个人的滋味。 「你最近说话好像特别深澳欸?」她装傻,「好啦回归正题,我到底要穿什么好呢?」 「大不了今天放学我去你家看看你的衣柜,再帮你搭配一下如何?」 「好主意,就这么办吧!」她对我比讚的手势。 放学后打了通电话给妈,听她有些急切的声音可以想像的出店里忙碌的样子,于是得到应允后就没多说几句。 我记得高一时有来过咏星的家,是很漂亮的三层楼房屋。 是内装潢的很典雅,却又不失温馨的气氛。 「妈,我带朋友回来了!」进到玄关后咏星便大喊。 「怎么没早点告诉我?」她的妈妈个子颇高,脸上掛着笑容,「欢迎你。」 「阿姨您好,我叫庄琹,是咏星的好朋友。」我微微鞠躬。 「真有礼貌!星星,你先带同学到客厅坐一下,我去准备点心给你们。」阿姨热心的说。 「好啦知道了,我们走吧!」等我脱好鞋后,咏星把我带入客厅。 她们家真的很漂亮,地板光可鑑人,就算用放大镜也可能很难找到一根头发;连接院子的落地窗明亮的不像话,清楚的照映房子里的景观;沙发前的玻璃桌上摆着一盒零食和一个花瓶,完全没留下任何垃圾或污渍。 「这整间房子都是你妈自己打扫的吗?」我不禁產生疑惑,要把房子整理的这么乾净可不轻松,就算办到了恐怕连维持都很难。 「怎么可能?我妈是上班族,家里是请佣人帮忙清理的,我妈可是很龟毛的,要求很高。」她说。 「唉呦,看不出来你在家里是个大小姐。」 「还好啦,我妈也会叫我做一些家事啊。」她随手拿了一包零食打开来,「你要吃吗?」 我摇头。 在这样如此完美的环境下吃零食实在有很大的压力,要是不小心掉一片饼乾碎屑一定会很有罪恶感。 「真的不要吗?这超好吃的欸!」她诱惑着我。 「好吧。」看在美食的份上,我还是屈服了。 所以一定要小心翼翼才行! 大门传来开锁的声响,接着一个男声道:「我回来了。」 是一个穿着白色便服的高个子男生,斜瀏海有些盖住左边的眼睛。 他看了我们一眼后便直接上楼。 「他是我哥啦,别理他,个性就是很冷。」咏星说。 「跟你的个性比起来真的差蛮多的,给人的感觉就很不一样,但长得很像。」我记得她爸的身高也很高,一家人都是高个子,基因真好! 虽然咏星目前只高我三公分左右,但一定很快就会超越我了,真羡慕。 「来,多吃一点不要客气。」阿姨端出一盘知名甜甜圈店的甜甜圈,和知名咖啡店的饮料。 「哇」看到如此贵重的餐点,我不禁感到惊喜。 「还想吃的话再告诉我,还有剩。」阿姨微笑。 「谢谢阿姨。」我说。 享用完甜甜圈后,我和咏星一起到她的房间。 即使再次来到,她的房间还是会让我心生羡慕与讚叹。 她的房间不是普通的大,容纳的下两个大书柜、大沙发、大书桌;整间都属白色系,还有阳台、浴室和更衣间。 「我最近才把夏天的衣服整理出来,可能有点乱。」她打开更衣间。 就像常见的那种长廊式更衣间,走到底有面镜子,两边是令人眼花撩乱的服饰。 「你确定只是有点?」我挑眉。 「没差啦,重点是快点帮我挑吧!」她推着我到里头,「这些是我喜欢的衣服,帮我看看吧。」 我坐下来拿起一件件衣服看,她喜欢的风格大多是休间类的。 「就这样搭吧,如何?」不一会我就挑好了,上衣是有水蓝色渐层的米色纱衣,裤子是靛色紧身裤。 「哇!果然叫你帮我是对的!」她满意的说,「谢谢你,我可爱的阿琹。」她发挥招牌式撒娇。 「知道就好。」我得意的说,「但我还是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特地找我帮你选衣服?」 「恩你不必知道啦。」她有些娇羞。 据我多年以来的经验与观察,她之所以会这样有一个很可靠的解释:恋爱了。 「等等,你会这么在意那天的穿着打扮,难道是因为你喜欢的人也会去?」所以她喜欢的人是旻辉或伯灿!? 不可能是旻辉,我信任她。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答案了。 「你喜欢边伯灿?」没等她开口,我又问。 「我」她一脸迷茫,「不知道。」 「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有没有喜欢他。」她说。 「所以,你还不确定?」难怪她之前会问我一些有关喜欢的问题。 「恩。」 「先别衝动,这有可能只是短暂的迷恋。」我说,「你为什么会產生喜不喜欢他的疑惑?」 「就,看到他会觉得有点紧张,但也想多找他聊天。」她说。 在这种时期通常只是浅浅的喜欢,时间一久会不会散掉也很难说。 我不解的是,他们两个明明不太熟,为什么咏星会喜欢上伯灿? 虽然这种现象也蛮正常的,因为我对旻辉就是如此。 「再多跟他相处吧。」一时想不到该怎么给她建议,「如果真的喜欢,我会帮你。」 「真的吗?」她张大眼睛。 「傻瓜,当然是真的阿。」我笑说。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但有了你这句话我就更有力量了!」她的笑灿开来。 如果她找到了喜欢的对象,我会很替她开心。 因为这样她也许能放下前一段感情的伤痕,不再为爱情而痛心。 伯灿是白目了点,但还是有很好的时候。 对咏星来说,他会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至少在我心中,伯灿是合格的。 「你真的不留下来吃晚餐吗?」在门口送我时咏星又问了我一次。 「真的不用,我妈会担心。」我对她挥手,「明天见。」 「好吧,掰掰!」她也对我挥手。 经过公园时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面景像,是伯灿的笑容。 也许我跟咏星也处在相同的情况,只是我比她更有压力。 我希望咏星真的能喜欢上伯灿,这样一来我就有理由强迫自己不能再留恋他的笑容和温柔。 对一般人来说,喜欢一个人三年是很专情的一种。 但是我这样还算是很专情吗? 在两人间犹豫不决,捨不得放手,这是一种自私。 伤他,也伤他,自欺欺人。 一定要做个决定才行,不能逃避了。 【 25 】-星星 星期六的天气一样冷,但还好没下雨。 不然就会坏了心情外加很麻烦。 在百般商量下,我们最后决定去看电影。 咏星选定了一部恐怖片,辅导级的,但我连电影海报都不太敢看。 「就这部吧?看起来超刺激的欸!!」她极力向我们推荐着。 「不好吧?我怕会做恶梦。」我说,还刻意用手挡住海报。 「我是没差,但如果有人会怕的话最好不要。」旻辉看了伯灿一眼,「欸老兄,你还好吗?」 「干、干麻?你们要看就看啊」他浑身颤抖,明明怕得要死还硬要逞英雄。 「你气色不太好欸,会不会电影还没开始就昏倒了啊?」旻辉憋笑。 「江旻辉你死定了,下次找你算帐。」伯灿瞪他一眼,「要看就看啊谁怕谁?」被刺激了一下气势顿时高涨。 「那个,其实我没很想看这部,算了吧!」咏星体贴的给伯灿台阶下。 「可是」伯灿的内心两边拉拔着,「我突然很想看啊!」 最终他还是输给自己的逞强。 「没关係啦,既然有人想自虐就帮他达成心愿啊!」我故意这么说。 「那庄琹你不要紧吗?」旻辉有些担心。 「有什么好怕的?反正你们都在。」其实我也不想失去能跟旻辉一起看恐怖片的机会,说不定嘿嘿。 恐怖片什么的就放马过来吧!再怎么恐怖还不都是人演的? 而且旻辉也在,我还有什么好畏惧的? 就这样在我强烈的自我说服下,我勇敢进了电影厅。 然而,我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勇敢。 再几次勉强自己眼睁睁盯着鬼出现的片段,不到几秒却马上闭眼逃避,我还是放弃了。 每当电影中的气氛一不对劲,我的眼睛便很自动的闔上。 我甚至想拿外套当护盾,替眼睛增上一层防护,但这样做一定会被取笑,所以也就只好打消念头。 电影结束时我松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更勇敢一些。 可惜的是,我还是没假装自己怕得要死,然后趁机得到旻辉的保护。 我想,那种事我永远做不来吧? 「电影真好看!没白花钱了!」出影厅时咏星爽快的说。 「挺不错的。」旻辉走在我旁边,「庄琹,你觉得呢?」 「恩,还可以。」我说,其实我已经忘记那部电影在讲什么了,我根本不敢认真看。 「哈哈也没什么嘛。」伯灿看起来饱受颤慄,一脸憔悴的样子。 「看来有人很喜欢自虐的感觉。」我酸他一句。 「欸庄琹,你自己还不是怕的要死?」他马上回敬我,「不知道刚才是谁一直闭着眼睛不看的?」 奇怪,我只在恐怖的片段闭眼睛,电影院的光线也很暗,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观察的那么仔细干麻?」我想起他的位子就在我旁边,「那么厉害怎么不去记电影里的鬼出现几次?」 「恩,我想想。」他偏头,「好像是八次的样子。」 哇勒,还真的被他猜中。 至于我会知道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那正是我闭眼睛的次数。 「听你在乱掰。」就算他猜对了,我也不会承认的。 「好啦,所以我们要去哪?」咏星问。 「我记得这附近有个很漂亮的主题花园,要不要去看看?」旻辉提议。 「好啊当然好!」一听到花园我的心瞬间又活了过来,说实在,自从社团被破坏后我就没碰过种花这件事了。 一方面是累了,一方面也懒。 也许我应该主动找蔚思芸再聊聊这件事。 「那旻辉你带路吧。」咏星说。 不久后我们座公车到了旻辉所说的主题花园,我不禁被远处一片小花海给惊艷。 实在太久没看到有这样有规模的花海了,即使称不上壮观,也还是给我不少惊喜。 买完票后我们进到花园。 「这个花园叫四季花园,由于目前是冬天的关係,主要观赏的花也都是以冬天开花的植物为主。」旻辉当起解说员向我们介绍着,「花园里也有可休息的餐厅,里面的饮食也都是以季节推出;另外还有礼品店可以去逛逛,买个东西纪念什么的。」 「能先去赏花吗?」我接着问。 旻辉笑了,「基本上你们是自由活动的,只是手机要随身携带方便联络。花园蛮大的,能逛能看的很多,所以最好不要落单,要是迷路就不好了。」 「那我跟伯灿一组好了!」咏星对我眨眼,「你们就好好的去吧!」 「欸等等,谁说你想怎么分就怎么配?这样不公平啦!」伯灿说。 「怎样?难道你想跟庄琹一组?」咏星这么一问让伯灿沉默了几秒。 「我想跟我兄弟一起不行噢?」伯灿搭起旻辉的肩膀。 「那就四个人一起行动不就好了?」我说,不懂这有什么好争的。 「附议!」咏星举手,「果然还是我家阿琹最聪明了!」她勾住我的手腕。 「是你太笨好不好。」旻辉说。 「对阿。」伯灿也附和,「而且干麻随便帮人家取措号?阿琹什么的也太俗了吧。」 「我要怎么叫我朋友关你屁事?还有,我也没说过我很聪明啊!」咏星一如往常勇猛的反击。 「你们两个要斗嘴到什么时后?嫌时间太多啊?」旻辉语带不耐。 咏星冷哼,「阿琹我们走啦!」她拉着我往花海走去。 「怎么了?你还在生伯灿的气吗?」我见她一个人沉默许久的蹲在同一个地方便问。 她叹口气,「我跟他好像不能静下来好好聊个天,相处模式永远都是斗嘴似的。」 「别担心,他这个人就是白目啊!能跟他斗上嘴表示你们算熟呢!」这不是安慰人的话,我和伯灿也都一直在斗嘴,但感情也算不错啊。 「真的吗?」她原本忧愁的眼神彷彿瞬间亮起一道光,「这样是在乎他的表现吗?」 「是。」 「那会是喜欢他吗?」她问。 「不知道。」就算好像真的很在乎、会吃醋,但也有可能是错觉。 「喜欢一个人真的好麻烦噢!」她埋头大喊。 我也蹲下来,拍拍她的头,「我懂。」 她抬头,「阿琹,谢谢你。」然后捏捏我的手。 「应该的,我们是朋友。」我勾起笑容。 「欸庄琹!郑咏星!」伯灿的呼喊声传入我耳中。 我起身,对咏星以唇语的方式说了声:加油。 她点头也起了身。 「你们不看花啊?很美欸!」伯灿笑得开怀。 「当然不会错过囉!咏星,走吧?」我说。 「好!」她充满活力的回应我。 看到她心情恢復,我这才放心好好专注整片花海。 就像旻辉说的,主要供观赏的花都是以冬天开花的植物为主,像是:繁星花、一串红、风信子等。 还有一处是以彩虹顺序去排成的彩虹花海,景色十分迷人,叹为观止。 「欸庄琹,这朵花叫什么?」伯灿指了指某处花问我。 我朝他指的地方看去,是一株株火红、由许多小星星组成球状的花。 「你笨噢?那里的告示牌有写啊!」我白他一眼,「名字叫繁星花。」 「哇,好适合我。」他边说边拿出手机,「你帮我拍一张好不好?」 「恩。」我接过他的手机,等他摆好姿势后喊:「一、二、三!」然后按下快门。 我把手机还给他,「怎么?技术不赖吧?」 他滑了几下,「还可以。」 「你为什么会觉得繁星花适合你?」我感到好奇。 「因为是星星啊,超适合。」他灿笑。 我看着他的笑容,又看了眼繁星花,「一点都不搭。」 他在我心中的形象一直以来就像太阳一样灿烂,如同他的笑。 真要说也是向日葵比较适合吧? 「哪会?」 「是太阳比较适合你吧?」我说。 「星星才对。」他坚持。 「欸你们两个,要走了吗?」旻辉走来问我们。 我看了眼手錶,「时间也不早了,那就走吧。」我回头依依不捨得望了眼,夕阳西下把花海渲染上金黄色的光芒,像是从天空中洒下的金粉似的。 晚上躺在床上时,我又回想起今天出去玩的各种片段。 忆起伯灿的灿笑时,我就愈不能理解他说自己像星星。 他的笑明明就像太阳一样灿烂啊? 虽然星光也不输阳光,但我就是觉得太阳比较符合他的形象。 但不管是太阳还是星星,边伯灿就是边伯灿。 【 26 】-釐清 时间步入十二月,天气愈来愈寒冷,圣诞节也即将到来。 以往圣诞节时,我家会开始佈置圣诞树,并在圣诞节当天聚在一起吃大餐。 爸爸还会扮演起圣诞老人,趁着夜半把礼物偷偷塞进我和妹妹房门前的圣诞袜。 我都高三快毕业了,理所当然会觉得很幼稚,但看到礼物和小卡片时心头还是会暖暖的,就像暴风雪里的一枝点燃的火柴。 至于学校,同学们可能会找一天一起约出去吃个饭,玩个交换礼物之类的,但上了高中后我很少被邀请出席类似的活动。 我想这次应该也一样吧。 但我无所谓,因为咏星老早就决定好圣诞节要安排什么活动了。 她想邀请她们班上的几位同学去她家,吃个饭、聊个天、玩个交换礼物也就差不多了。 「也许还会来个刺激的游戏。」她这么说过,而且笑的很奸诈? 她决定邀请十个人,五男五女,包括我和咏星在内,当然也有旻辉跟伯灿。 我猜她大概很想约我、旻辉、伯灿四个人就好,但这样一来就不好玩了。 交换礼物和她所想的「刺激的游戏」,光是四个人一定无法达到效果。 所以说另外六个人蛮重要的,可有效提高紧张刺激感。 我想这就是咏星之所以邀请「局外人」的原由。 「对了,那天我哥也会邀他的同学到我家玩,也许我们能合併。」这天在下课时咏星告诉我。 一想到当天会有很多不认识的人我就紧张了起来。 虽然说至少有三个我熟悉的人在场,但若是大家一起参与什么游戏之类的我一定会感到手足无、全身不自在。 这就是人群恐惧症所造成的结果。 「听起来蛮好玩的。」我口是心非,老实说我也不是很讨厌,只是会不自觉感到不安。 「对啊!我真的超期待的!」她说。 「比起这个,我比较担心社团的事。」我忧心忡忡的说。 「我听说校方好像决定开会讨论社团是否废除的议题。」她说,「你就找个时间去问思芸,看她能提供什么证据。」 「我想也是。」 对于这个社团的坚持,是为了我的兴趣和大家的努力,虽说在家也可以种花,但我希望花开的喜悦能传播到更多地方。 要培育一颗种子到花朵绽放是很不容易的,所以不应该就这样结束。 那些被摧毁的植物们我还想跟大家一起再种回来。 「圣诞节是个好机会呢。」她的话断了我的思绪。 「机会?」 「这次好好准备礼物给旻辉吧,当作是弥补。」她微笑。 原来她指的机会是之前未完成的遗憾。 「可是我又不能确保他一定会抽到我的礼物。」我说。 她笑出声,「你笨啊?除了准备交换礼物的礼物再多准备一份礼物给旻辉啊!」 「你常拙在一些让人想笑的点欸!」她补充道。 「前面三个字跟最后补充是多馀的。」我没被她笑得夸张而影响,「你自己也好好把握。」 我指的当然是伯灿的事。 「会的,你进度也别输我。」她语带挑衅。 「小星星,你自己也小心点,别太大意。」我也不客气的回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是谁?拜託我是郑咏星欸!」她大声道,「要成功就一起,失败也是。」 我笑了,「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她自夸的时候让我想到伯灿,他们真的有很多共通点呢! 一个是星星;一个是太阳。 虽然说星星可以有很多颗,但咏星是我心中唯一最具代表的一颗星。 而太阳,只能有一颗,那是否也意味着,伯灿在我心中是特别的存在? 我不否认这个想法,他或许很重要,但也不能代表我喜欢的人就是他啊。 就像家人对你来说很重要,但你总不能跟他们谈恋爱吧? 旻辉对我来说,目前是没有具体的代表物,但对我来说他不是普通的重要。 我记得以前曾拟过一篇要跟他告白的内容,有一段是这么写的,直到现在我还铭记在心: 你或许比不上太阳重要,但如果少了你阳光也就黯然失色。 你或许比不上空气重要,但如果少了你空气仍旧只是空气。 你或许比不上水重要,但如果少了你那么水也将枯燥乏味。 你或许比不上电脑重要,但如果少了你电脑也将失去意义。 之所以会提到电脑是因为我和他还不认识时,我都用社群网站跟他聊天。 当时我每天都会用电脑上网,就只因为能跟他聊天。 所以结论是:旻辉是不重要中的重要。 如果世界少了旻辉,并不会因此崩塌,我也不会失去活下去的能量,只是会悲痛。 看似不重要的,但对我来说就是很重要。 想到着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我对伯灿是喜欢;对旻辉是很喜欢、是爱。 我们常以「喜欢」来代替所谓的「爱」,甚至把两者混为一谈。 殊不知,「喜欢」和「爱」是截然不同的。 喜欢里包含了「欣赏、有好感」;爱里包含了「喜欢、很喜欢」。 简单来说喜欢也就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一连串复杂的思考后,我总算是挥开这阵子在我心上蒙上的一层薄雾了。 没错,我只是把伯灿当作是很重要的朋友,对他只是「喜欢」的感情,而非「爱」。 就像我曾对咏星说过的,喜欢,又或者说「爱」上一个人是会產生错觉的。 解开了一切迷茫,我终于又能像过去那样,继续爱着旻辉了。 专一的、用心的、深深的,爱着他。 「欸庄琹。」 放学后,我一个人坐在公园台阶上,伯灿他带着时灿也来了。 「嗨。」解开了谜团,我较能自在的与他相处,就像以往一样。 他解开时灿的绳索在我身旁坐下,「你还不回家啊?」 「恩。」 「心情不好?」他查觉到什么似的,「被男朋友拋弃了?」 「我没有男朋友。」我淡淡的说。 他笑出声,「被拋弃当然就没男朋友了啊。」 很好,他的白目再次到达红色警戒区。 我往他的背打一下,「欠揍噢?」 「你都动手了还问我干麻?」他打哈欠。 「哪颗星星像你这么白啊?」我说。 他又笑了,「你终于认同我像星星了吧?」 「其实你根本就是太阳的化身吧。」看着他的笑,我认真且肯定的对他说道。 「不对,太阳不是我的风格。」他扬起一抹灿烂无比的笑容。 「你看过自己笑吗?给人的感觉就像太阳一样,让人看了会不自觉扬起嘴角。」我从书包里翻出一面小镜子递给他。 他保持着笑容,不停转换角度,然后得意洋洋的说:「我真帅。」 「别自恋了,看到了吧,像太阳一样。」我抢回他手中的镜子。 「是星星。」他淡淡吐出简短的几个字,脸上的笑容变得黯淡。 「为什么?天空的星星无限多颗,太阳却只有一个,难道你那么希望被别的星星取代吗?」 我偏着头问,打从心底不明白为什么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星星。 明明就是个像太阳的人啊。 浑身散发着属于太阳的光芒。 况且大多人都希望可以当永远的主角,而不仅仅只是个小角色,不是吗? 「我才不怕被取代。」他望向蓝天,「全世界总人数有那么多,不管是平凡还是不平凡,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他转移视线凝视着我,「即使是星星,我也是闪烁着最灿烂光芒的那一颗星,你只要这么想,就可以活的更有自信。」 突然间,我能理解为什么是星星了。 他不像太阳,虽独特但却强烈又刺眼,给人一种距离感;他确实像星星,即使不容易被单独 注意到,却还是努力的闪耀着属于自己的光芒,他的笑就是最好的证明。 有那么一瞬间,那道属于他的星光,彷彿正不偏不倚照进我的心。 【 27 】-拨云 罗老师看了手上的纸好一会后道:「所以犯案过程大至上是这样没错吧?」 「对,就像我刚才陈述的那样。」魏思芸说。 罗老师一脸不敢置信,皱着眉,起身道:「谢谢你的举发,我会好好处理。」 「老师再见。」魏思芸微鞠躬。 等到老师走远后,我才开口:「谢谢你的配合。」 「没什么,我只是把知道的说出来而已。」她对我微笑。 几天前的放学后,我去找过魏思芸,请求她能不能把她所知到的有关花园被恶意破坏一事完整的告知老师。 过程只有短短十分鐘,她恨快就答应我。 然而在今天,几分鐘前,事件上的一层黑幕总算是被掀开重见光明了。 犯案过程跟我预想的没差多少,大致就是:林孟璿因为某些私人原因,请了在校的表哥替她动手,而她的表哥也请了几位同学一起犯案。 虽然目前没有具体的证据,但最起码找到了嫌疑犯。 接下来只是她承不承认的问题了。 我能理解为什么罗老师会听的一愣一愣的,一个成绩优秀、家世显赫的女同学,竟因私人恩怨做出如此心机的事怎么不令人惊讶呢? 但我真的一点都不意外是她做的。 都认识了快六年,林孟璿真正的性格我还不够清楚吗? 更何况我还是几次事件的受害者。 既然我都有勇气再回来这个学校了,也就理所当然不会对她感到害怕。 对她幼稚的攻击招式也能视而不见,甚至她如果硬要闯我的极限,我可能会反击她。 我虽然还是有人群恐惧症,但对于林孟璿我近乎完全免疫了。 也不会再把她所造成的伤痕惦记心上,唯独旻辉对她的感情。 有几次我真的好想在旻辉面前揭穿林孟璿的假面具,让他看清楚他所喜欢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这是没用的。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就能包容那人一切的缺点,即使被他伤过好几次也会一次又一次的给他机会、信任他。 我想旻暉对林孟璿就是这样,而我对旻辉也是如此。 但我现在或许不用再为这种事心烦了吧? 这些日子的相处,我和旻辉对于彼此都有更进一步的瞭解。 偶尔也会聊聊内心深处的一些话,毫无保留的。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中已经有一块块木头铺成桥,让我们更靠近,只等时间让彼此能近在眼前。 也许,之前所幻想跟旻辉在一起的美好情景,会有发生在现实的可能吧? 一想到这,我心里就觉得甜甜的,幸福的感觉扩散开来。 那些如果,可能不会再是如果了。 「阿琹,你看。」放学在星空休间时,咏星小心翼翼的拿出包装精緻的盒子,打开盖子给我一瞧内容物。 我好奇的往前倾身,映入眼帘是一条毛茸茸的红色围巾。 「哇!」我惊呼,「这该不会是你亲手织的吧?」 她笑出声,「怎么可能啊?你也帮帮忙,当然是去买的啊!」 我嘖了一声,「害我惊喜了一下,想说我们家小星星立志要当贤妻良母了。」 「什么贤妻良母啊!」她脸颊一阵緋红,「那种身分当然是阿琹比较适合啊。」 我挑眉,一本正经道:「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是贤妻良母。」 「别闹了,那你呢?礼物进度如何?」她扯开话题,把礼物整理好放回袋子。 「恩,我还没决定要送什么。」我说。 「现在是冬天又要圣诞节了,应该很好送吧?像是毛帽、手套之类的啊。」 「亲手做比较有意义。」我说,「我想送吃的。」 「可是吃完就没了啊。」她叉了一块乳酪蛋糕放进嘴中。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那就送吃的和物品。」 她点头,「听起来很不错。」 「对了,你今天怎么跟蔚思芸一起走?」她问。 「我带她去告诉老师林孟璿是破坏花园兇手的事。」 她瞠目结舌,「所以真的是她噢?」 「虽然没有证据,但应该就是她了吧?」我双手围住热呼呼的杯子。 不管兇手是谁,我都要他认错并道歉。 凭着人类强大的力量而去残害那些无辜的生命实在太不能原谅了。 寧可用双手创造世界的美好,也不要製造更多的混乱。 「是她一个人做的?」 「她没有亲自动手,也就是主谋。」我想她那样的公主病,要亲自打死一隻小强都很困难了吧? 「也是,她再大小姐也不过是个弱女子,在旁边看戏就饱了。」她讽刺的说。 不经意瞥见她要送给伯灿的礼物,一道雷彷彿直劈我心。 良久后我才回过神。 「咏星,你千万不要让林孟璿知道你喜欢伯灿的事。」我严肃道,「不能太明显,这很重要。」 「为什么?」她一脸疑惑。 「总之绝对不能让她有一点发觉,平常跟伯灿相处时别太熟的样子,以策安全。」我不想解释太多,要是让她退缩了可不好。 「什么意思啊?把话说清楚。」她仍然想知道。 我频摇头,「相信我就对了,别问太多。」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因为不需要太过烦恼。 「知道了。」 见我不肯说,她没再追究。 之所以会这样警戒她,是不想让她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林孟璿很喜欢伯灿,而我就因为跟伯灿关係太好,引发她的忌妒,才害得我遭遇到一连串的不幸。 虽然咏星看似比我更勇敢,但要是她不能承受林孟璿对她的施压怎么办? 我寧愿林孟璿一直欺负已经适应的我,也不要看她对咏星下毒手。 林孟璿是敢说敢做的人,家世背景支撑着她,加上人脉广,旁人都能漠视她的蛮横无理。 当然,要是她真的去动到咏星我也不会放过她,但一但开始了就会没完没了了。 目前她对我做过最过分的事,应该就是把我要送给旻辉的礼物丢掉。 虽然我没亲眼看到,但我想魏思芸不是那种会乱讲话的人。 况且她何必刻意引起我队林孟璿的愤怒呢? 只不过是多此一举,毫无益处。 「阿琹,你会这样说,是因为林孟璿也喜欢伯灿吗?」咏星面无表情的问。 好吧,林孟璿对伯灿的爱意确实很明显。 是我大意了。 「据我所知她是喜欢伯灿没错,但时间久了也是会变。」我说。 虽然不确定,但如果「破坏花园」是来自于她的主意,那她还喜欢伯灿的机率就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剩下的百分之一是不确定她是出自于哪方面的恨意。 「难怪」她若有所思。 「别想太多,照我说的做就对了。」我把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想给她一些力量,如同过去她给我的一样。 她另一隻手轻拍我的手背,「你也别担心我,我可是无敌的郑咏星!」她比出ya的手势。 就是这样我才更担心你。 「是的。」我浅笑。 咏星唯一一次在我面前崩溃是因为前男友,这可能意味着,爱情对她的重要性不容忽视。 而这次,是她放下过去,全新的再爱一次人。 我真的不希望还有第二次,她为爱情而悲痛。 【 28 】-见日 「伯灿,你圣诞节有空吗?」才刚放下书包的伯灿马上就被林孟璿纠缠起来。 我的视线离开书本,想听听伯灿怎么摆脱她。 「没,我很忙。」伯灿简洁有力的拒绝她。 林孟璿脸上的笑容明显变的僵硬,但她很快恢復镇定,「是吗?你有安排什么行程?」 「不关你的事,我很忙。」这次伯灿连看都没看她扭头就走。 我在心里暗爽起来,看来伯灿真的受够林孟璿了。 「你约了伯灿?」果然不过几分鐘林孟璿就找上门。 「又我了?莫名其妙。」我也学伯灿直接走人。 「你给我站住!」林孟璿不顾旁人眼光大吼。 「你谁啊?我想去哪还要经得你同意?」我转头瞪她一眼。 「庄琹你在嚣张什么?自以为打悲情牌就能博取大家的同情?」张雪安也凑上一脚,真是一群爱闹事的傢伙。 「从头到尾到底是谁在打悲情牌啊?又到底是谁真正受到伤害?不需要我多说明吧?」这次我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人了。 有时候真的很受不了那些人总是找我麻烦,但又觉得同情。 林孟璿为了爱不择手段,但她跟我是站在同样的处境,只是我没她那么夸张。 看的出来她很爱伯灿,只是用错方法了。 这样只会让伯灿对她愈反感,不过这也是她自作自受。 对于林孟璿,我只能用四个字说明──不予置评。 「欸庄琹,我们谈谈。」放学鐘一打,伯灿对我说。 他一整天异常安静,常常在位子上发呆,也没那么爱笑了。 「怎么了?」我们一前一后走下楼,看到他落寞的样子,我忍不住问。 「我找到兇手了。」他没停下脚步,淡淡的说,不带一丝愤怒。 「你知道了?」我一阵惊讶。 但也不怪,听到风声也只是迟早的事,但我不懂明明是还没肯定的结果,他却用「找到」一词? 莫非,他是真的知道谁是兇手。 「不用怀疑了,就是你们想的那个人,她已经承认了。」伯灿说。 「承认了?」我怎么没听说? 「是我套她的话。」 「那,罗老师知道了吗?」 「我找过老师了,她说会好好处理。」 「那就好。」一开始听到林孟璿亲口承认是蛮惊讶的,但既然是对自己深爱的人说实话也蛮理所当然的。 难怪今天伯灿对林孟璿的厌恶和冷淡特别明显。 「对不起。」对于伯灿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又不是你的错,何必道歉?」我不明白他道歉的理由。 「都是因为我,你才一次次受到她的伤害。」原来是这个原因 「就算如此我也不怪你,而且我也没多受伤啊。」好吧,我承认最后一句是谎言,但都撑过了有差吗? 「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绝对。」这样信念坚定的他,是我头一次看到。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是不是吃错药了?」我的心突然跳得好快。 「琹,不管我以后变的怎么样,你能不能继续把我当很重要的朋友?」他第一次只叫我的名字,语气温柔到不像我认识的边伯灿。 「你今天很诡异欸!讲得像遗言似的,快恢復正常啦!」这次我的脸热了。 他今天首次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你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我、我哪有害羞!」我转身不敢面对他,好丢脸啊! 他脚步走近我,「如果哪天我勇敢了,我一定会对你坦白。」 「什么意思?」虽然都是讲中文,但他的话却像外星文一样难理解。 「你可以转身面对我吗?」他脚步停止,大约转身后就近在眼前。 我没有回应,身体默默的转去面向他。 他也什么都没说,唇瓣就这么落下。 我来不及闭眼,也没那个心思,眼睁睁看着他的脸,感受着被亲吻的感觉。 你爱我吗? 他的唇离开了,但话却卡在喉中无法问出口。 他第二次拥抱我,轻声道:「如果哪天我真的勇敢了,这不会是唯一一次。」 唯一一次,是指抱我还是吻我? 我好像有一点爱你。 像个哑巴,我还是没能说出真心话。 但为了旻辉和咏星,这种话我寧愿石沉大海,最好永远都不要让他知道。 「如果哪天我们都看清自己的心,就能获得真正的幸福。」应该是感伤的气氛,他却露出昔日得灿笑,「有句话我不能对你说,但我会用付出来证明。」 那句话,是不是「我爱你」? 我仍没发出任何声音,任凭他的话一次次在内心波涛汹涌。 「我会像颗星高掛在你的天,闪烁着最耀眼的光,照亮你的世界。如果近在眼前会让你受到不必要的伤害,那我寧可远在天边默默的为你。庄琹,你一定要幸福。」 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听着他的话,眼眶热了,泪水流了。 心灰了,意冷了。 好过分 为什么要在我决心专注爱另一个人时扰乱我的心? 「别哭,我只想看到你发自内心的笑。」他轻轻抹掉我的泪水,「要幸福快乐,别让我担心。」 可是我没把握,少了你的世界我能否快乐的笑、幸福的过。 「我先走了,记住,就算我们的距离更远了,你还是要幸福。」交待完于是他转身离开。 再见了,就算真的爱上,也只能选择放下的你。 我们还是要幸福。 「阿琹」 我的心彻底的震动了一下。 那充满悲伤、失望的声源自后方,我甚至能想像的到声音的主人嘴唇颤抖的样子。 无庸置疑,她看到、听到一切不该知道的事实。 只是我不确定,她从哪一幕场景开始看。 我只祈求她不要误会我和伯灿。 「你放心,我们只是把事情讲清楚。」我不敢转身面对她。 「你们是两情相悦对吧?」 算是吧。 「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爱上他那旻辉怎么办?你不爱他吗?」咏星哭着问,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她内心正崩溃着。 遇到这种事谁不会崩溃? 跟最要好的朋友爱上同一个人。 「我或许是爱上他了,但你也听到了吧?他选择离开。」就算他要留下,我也会推开。 「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你们在彼此的心中都能烟消云散。」她说的没错。 但我又能怎么办? 事情都发生了难道要跟哆啦a梦借时光机回到爱上之前挽回一切吗? 如果有弥补的馀地我早就做了。 重点是没有。 我也很痛苦啊! 面对爱上快三年的旻辉,和不知不觉爱上的伯灿,我内心也很挣扎。 我不想做任何的选择,只想逃避。 但就算你不愿接受,现实还是会逼你去面对。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我自己也很讨厌自己不能控制好感情,就像泼出去的水一去不回,该怎么收手? 现在的我,根本就不明白自己爱的是谁。 于是我只能选择最不会伤到人的选择。 「今天的事当作没发生过吧。无论多么刻骨铭心都要忘掉。」我说。 对不起,我真的很自私。 「这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我得阿兹海默症。」她的回答让我很想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是能很快处理好情绪。 「改天再谈谈吧,我真的累了。」 心真的累了,同时也泪了。 「阿琹,我希望你明白,这件事并不会影响到我们坚定的友情。」咏星从背后拥住我,「虽然有点难过,但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所以别有所愧疚。」 就这样,毫无压抑的,我尽情的哭了。 【 29 】-事后 在踏进教室前,正确来说是往学校的路上,我就不断提醒自己:「保持镇定。」 其实我原本想装病请假的,但这是一种逃避。 而我躲怕了,不想再逃了。 进到教室后,瞥了眼伯灿的位子,看来他比我早到。 我把书拿出来,想全神贯注,心思却往别处飘。 好烦啊!一定会很尷尬 那可是我的初吻。 但重点是,伯灿说的一副要永别的样子,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他要转学了!? 还是出国留学?等等,该不会是得了绝症吧!? 「边伯灿,你功课借我『参考』一下。」班上一位男同学说。 就只是关键的三个字我也能吓的发抖。 「想抄就说何必拐弯抹角?书包里自取。」伯灿回应。 我全身僵住,只是故作镇定低头看书。 来人啊!谁去挖个洞让我藏身? 「庄琹也太用功了吧!才一大早就在看书。」那位男同学说。 保持沉默就对了!要做自己。 「切,不理人。」他不屑道。 「别骚扰人家了,把你的作业抄好比较要紧吧。」伯灿说。 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如何? 是跟我一样紧张不已,还是无所谓? 但我不该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庄琹你疯了吗?快醒醒啊!这不就证明了伯灿在你心中仍有相当的分量? 想想旻辉啊! 不该再偏离轨道了。 「你现在所承受的,一定比我痛苦很多。」 第一节下课咏星就到教室找我,看到她的瞬间我差点崩溃了。 「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们两个人了。」就像在迷宫中迷路,前方的分岔路让我迟迟不敢下决定。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在前方等着我的是什么。 她叹气,「虽然我没经歷这种情况,但一定难受到我无法想像的境界。」 「你为什么不生气我?」分享喜欢的人给好友知道,但自己的好友也喜欢上自己喜欢的人,这根本就是背叛。如果是我,一定无法心平气和的再跟对方说话吧。 她好气又好笑的说:「傻瓜,如果我生气你,那你该怎么办?谁还能让你依靠?」 「我真的好过分」一次伤了这么多人的心。 「感情这种事本来就很难控制,而且多亏了你我才彻底从迷乱中清醒。」她微笑。 「什么意思?」从迷乱中清醒? 她笑得更开了,「就像你说的,喜欢一个人是会產生错觉的。」 「如果这是安慰我的话我不想听。不是真的吧?」 「如果真的喜欢,势必会感到心痛,但当我看到他吻你的瞬间,却毫无感觉。」 原来她有看到应该令她心碎的那幕。 「真的不要紧吗?」我仍未完全信任。 咏星的个性我不是不清楚,我真的很怕她是为了我而撒了善意的谎言。 对我来说或许是好的,但对她来说一定是很沉重的负担。 「我真的没事,一整个豁然开朗了呢!」她伸懒腰,看起来精力充沛的样子。 「真的很谢谢你。」我感激道。 「朋友嘛!有甘共享,有苦同当。是说,你一定要好好下决定,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会的。」 这么一来,就更好做决定了。 也许吧。 「报告。」 上课十分鐘后,林孟璿才回到教室。 「进来吧,翻开课本第八十四页。」任课老师回应后她才缓慢的回到位子上。 她的脸庞有明显的泪痕,无精打采的样子,我想是被罗老师叫去训话了吧。 太好了,法网恢恢,总算是让兇手认罪了。 也许社团不必遭受到废社的命运呢! 这都要好好的感谢伯灿。 如果没有他亲自出马,林孟璿可能到死都不会认罪。 对了,就藉着这个原因,好好的道谢吧。 看着黑板上的文字,加上老师的讲解声,我突然觉得有点睏了。 真难得在上课时会有想睡觉的时候呢。 但为了考上理想的大学,也只能硬撑了。 今年就快结束了,明年的六月就是我们这届毕业的时候。 日子真的过得很快呢! 从高一到现在,虽然有一年的时间不在这间学校,但真的发生好多事。 我突然有点庆幸自己转回来学校。 如果没转回来,就不会跟咏星成为超级好朋友。 如果没转回来,就不会跟旻辉有更进一步发展。 如果没转回来,就不会勇敢去面对过去的阴霾。 如果没转回来,就不会更认识那个爱笑的伯灿。 虽然现在又面临一个抉择,但只要撑过去就我的了。 旻辉跟伯灿。 一个是我喜欢快三年的人,另一个则是默默守护我的人。 我不能贪心的两个都要,是该真正面对去做抉择之时了。 以前的模糊地带,都不该再迷茫了。 僵持不下只会让双方都受到伤害。 在确认旻辉对林孟璿和我的感情后,就能速战速决了。 在课本的空白处,我画了淡淡的星空和花朵,并在两者之间写上:加油,庄琹。你可以的。 可以的,要相信自己。 「庄琹你给我站住!」我要踏出教室的那一刻,林孟璿用力的抓住我的手。 「放开。」想必她是为了花园的事要找我吵,我根本没那个心思。 「你最好配合我,不要等到我失去理智才后悔。」她下狠话。 我真的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 况且她有过『理智』这东西吗? 「你又想干麻?」我瞪着她,无视班上同学的存在。 伯灿已经走了,但就算少了他我也可以跟林孟璿单挑。 「这里不方便讲话,跟我走。」她好像突然意识到同学在场,于是压低音量。 「就我们两个?」加上张雪安就是一比二了,太不公平了吧? 「对,只有我们两个。」她保证,然后带头走。 真搞不懂她这次又要耍什么花招? 上一次是谈条件,这次应该出新招了吧? 这人还真是麻烦。 「说吧,你到底想怎样?」她停下脚步后我率先开口。 她转过身,举起手重重的往我脸上闪一个耳光。 我差点失去平衡跌倒,被打过的脸颊又热又痛。 像是被震撼教育一样,我真的没料到她开头就先给我下马威。 「你凭什么打我?」我抚着脸,语气没有颤抖。 「用讲的讲不听,动手不就是下一步了?」她面无表情。 「你这个疯婆子。」我咬牙切齿。 她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我? 更好笑的是我从来没还手。 「一定是你叫伯灿告诉老师对吧?你知道我受到什么惩罚吗?小过一支。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代表我的成绩上出现污点。这对我来说是多么受耻辱的一件事。所以我非常的不爽你!你明知道我喜欢伯灿,却硬要接近他,好让他对你动心,甚至害他成为害我成绩上有污点的兇手。你真的很过分。」 这也太可笑了吧? 明明就是她先当主谋破坏花园,小过一支只是应有的惩罚。 如果她怕成绩上有污点,那起初为什么要因为一时的仇恨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什么我硬要接近伯灿,让他对我动心? 在爱情里谁不会有自私的时候?况且感情这种事本来就不能勉强。 从头到尾她才是最过分的吧? 对我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我却毫不吭声,任凭她一次次伤害我。 小过一支太便宜她了吧? 就算计十支大过也无法弥补她所造成的伤害。 「不要以为全世界都以你为中心绕着转,没有人一定要听你的话去做事情,并不是一切都要照着你想的进行。」我真的不想跟她吵,只希望他能听进我的话。 「不要讲一些自以为的大道理,我完全不想听。」我就知道她会这样回答。 「随你便好了,你这样只会让伯灿更厌恶你。」 「不要拿伯灿当藉口,你最没资格这样!」 「林孟璿,拜託你清醒一点,不要一错再错了。回头便是岸。」即使她强烈抗拒,我还是要竭尽所能的劝她。 人性本善,只要有心她也可能悔改。 【 30 】-约定 而对于我的好心劝说,她只是冷笑着。 我又说了几句后,她终于忍不住打断我,恶狠狠的瞪过来:「别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费尽唇舌对我来说只不过是废话,连参考都不值得。」 我翻白眼,真心觉得无奈。 这人怎么讲都讲不听啊?只因为是我庄琹在跟她讲道理? 简直比一隻巨大的小强吃人还夸张。 「你以为只有你受不了?拜託,我也受够了。」我又翻了次白眼,「我真的是为你好才讲一大堆,你当我吃饱间间没事做喔?我也没那美国时间陪你瞎讲下去。」 「那就闭上嘴快滚,从头到尾我都不打算听进你的任何一句话。」她也翻白眼,真希望她眼睛抽筋。 「正合我意,那你以后千万不要找我讲话了拜託!」我可不想还有下次讲道理大会。 「你想得美,我不是那种吃饱间间没事做的人。」她冷哼一声,「你以后最好离伯灿远一点,我可不能保证还会有什么精彩的戏码会上演。」 哎呀,还威胁我? 刚才我真的都在讲心酸的。 「喔是喔我好怕。」我敷衍过去。 「我很认真的警告你,最好,不对,是一定要离伯灿远一点。」她理直气壮,「否则后果自行负责,没有提醒了。」 小姐,你每次耍手段都突如其来,何时有过提醒这回事? 「哦是吗?不好意思,由于某人态度极差,我完全不想听进她说的任何一句话,连参考都不值得。」我综合她方才说过的话。 「我的话是给你学的?」她又被我惹火了,「你真的要小心点,不要走在路上被车撞。」 她真的有很严重的公主病,我只是把她说过的话,又或者是全世界任何一个人说过的话综合起来,这样也能说成是我在学。 有病就该去掛号,但我想她是无药可救了。 无药可救的公主病。 「那我第一个一定怀疑是你设的局。」说话要小心谨慎不是吗? 「我不想浪费时间了。」她看了眼手表,「虽然呛过你后心情稍好,但并未完全平息,你给我小心点,就不要被我抓到把柄。」 哎呦,学会换招啦?现在要抓我把柄? 「那你要仔细找,没那么简单。」 「谁说的?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也算了解你。」 真是反驳不打草稿,林孟璿了解我这种话骗鬼啊? 「不是说浪费时间?拜託你快做个结束。」我累了,懒的跟这个听不懂中文的公主病小姐沟通。 「不需要你提醒。」用力踩地板后她终于离开了。 我在心里为地板默哀,躺着也中枪。 然后我跟她竟然耗在这快一小时? 而且被她打后,我不但没还手,也没回呛,反倒劝起她来。 只能说天底下像我这样的傻好人不多了。 「嘿,庄琹?」 这熟悉的声音是 「嗨,旻辉。」果不出我所料,转过身旻辉就站在不远处。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没啊,就无聊。」我实在不想提林孟璿的事,「那你呢?这么晚了还在学校?」 他走过来我面前,「班上有一点事要帮忙我就留下来了。」 「是喔。」 「恩,要一起走?」他看起来有些小心翼翼。 「好啊。」这是个确认的好机会。 一开始,是很尷尬。 走出校门后旻辉先开口:「圣诞节快到了,你有什么计画吗?」 「那天我会去咏星家,你呢?」我这样应该算是明知故问吧。 「她也有邀请我。」 「恩,那天好好玩吧。」我笑说。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怎么了吗?」原来他是担心这个。 难怪有好几次都小心翼翼的看了我几眼。 「你多想了,我很好啊!」我故意扯开笑容给他看。 「好吧,真的有心事要说,别闷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我的演技还是被识破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我近乎用气音说。 「什么?」 「没什么。」幸好他没听清楚,「对了旻辉,能不能问你比较内心的问题?」 「内心?」他听不大懂。 「类似私人吧,像是喜欢的人之类的。」 他点头表示了解,「问吧。」 「你心里的天秤,是在拉拔中,还是早已定下结果?」 天秤上的两个位子分别是林孟璿和我,到底在旻辉的心中,天秤的状态是如何呢? 我的天秤也是两个位子,分别是旻辉和伯灿,而目前的状况很明显是拉拔中。 「恩,我懂你的意思。」他说。 这么深奥的比喻也能懂?看来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我不太确定,但我想是从早已定下结果变成拉拔中。」 听到他的回答,我心里產生一丝喜悦。 虽然很微小,但就如同小石子掉进池塘產生涟漪般。 我想,应该要专心爱人了。 「我们写封信给对方吧!」我说。 「写信?」 「恩,关于天秤的事,以及你想怎么做。」我解释。 「好,那什么时候给?」 「圣诞节那天好吗?」刚好都要去咏星家,礼物也能一起给。 「就这么决定吧。」他答应我。 我比出数字六的手势,朝他一笑,「打勾勾,盖印章,反悔的是笨蛋。」 他愣了顷刻,似乎纳闷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举动,但还是照做。 「我开始期待圣诞节了。」我说。 「我也是。」他露出笑容。 「对了,你最喜欢什么顏色?」这是我喜欢上他后他的第一个生日以前我就想问的了,只是一直不敢问出口,也就放着到现在才突然浮现。 「顏色吗?」他偏着头,「应该是白色吧。你呢?」 「我也喜欢白色。」尤其是白色花瓣的花,比起其他鲜艳的花朵,白色更具有吸引力。 「那你有特别喜的花吗?」 「缅梔花,又称鸡蛋花。」他的问题伯灿也曾经问过呢。 「鸡蛋花?」他听的一头雾水。 「因为由花心向外会成黄渐白,看起来就像鸡蛋一样啊。」 缅梔花也象徵新生命,光是外观给我的感觉,白色部分就像寒冷的雪地,至于黄色部分就像一盏希望的光芒。 「有机会真想亲眼看看,听起来是很美的一种花。」他笑说。 闻言,我脑海突然蹦出一个想法,还没深思熟虑话却已经出口:「明年到缅梔花的花期,一起去赏花好不好?」 「一起去?」他瞪大双眼,很讶异这突如其来的邀请。 「不行吗?」既然都问出口了,那就不能临阵退缩。 「当然可以啊!」他说,「我真的很想看看鸡蛋花花海。」 「我也是!」我开心的说。 「这么一来,我们之间就有两个约定了呢!」他灿烂的笑。 「真的耶!绝对不能反悔喔!」 「当然,我才不是笨蛋。」 虽然今天因为伯灿感到压力,又被林孟璿闪巴掌,但也不是完全不幸。 写信和赏花这两个约定,是我和旻辉认识以来第一次许下承诺。 也许,我和他真的有机会。 但要再我们都处理好对感情的难分难捨,才有发展的可能。 【 31 】-忧心 圣诞节当天约定地点在星空,我一如往常很准时的抵达现场。 没想到有人比我早到。 伯灿坐在长椅上,似乎没注意到我来了。 他今天穿着白色厚外套,再搭配上蓝色牛仔裤,以及脖子上的红色编织围巾。 我默默走到他面前,并不打算先开口。 他看到我先是沉默,但很快便露出笑容道:「嗨,还真准时。」 而那抹看似阳光灿烂的笑脸,却欺骗不过我雪亮的双眼,也令我鼻头不禁一酸。 我眨眨眼,忍下眼泪夺眶而出的衝动,试着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你也是。」 他似乎注意到我的努力,微笑着凝视我片刻,「圣诞快乐。」 「恩,希望你能快乐。」我浅笑。 他从背后拿出一个纸袋,起身将物品递到我面前,「礼物。」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名为礼物的东西,内心是既惊喜又喜悦。 「谢、谢谢你」我小心翼翼接过物品,好奇的多看了几眼才放进包包,接着不好意思的说:「可是我没准备你的」 从他的眼底我看见失望与难过,但他仍笑着对我说:「没关係,还有交换礼物的机会啊。」 「也是呢。」我明白他虽这么说,但心里一定很清楚机率并不大。 这傢伙,真的让人很放不下心。 「嗨,你们好早噢!」咏星笑嘻嘻的加入我们。 「拜託,你已经迟到快五分鐘了欸。」伯灿白她一眼。 「哦是吗?可能是我家时鐘慢了五分鐘吧?」咏星故意装傻气他。 「那回家记得处理一下,不要下次又用同一个梗了。」伯灿无奈的摇头。 咏星笑着对伯灿点头,「我懂你一定想把梗换成藉口一词吧!」 伯灿很配合的假装惊呼,「你有读心术啊哈哈。」 「承认的很乾脆嘛!这样子有点欠扁喔。」 「多谢了,欠扁是我的专属标籤。」 就这样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争个不停,于是被夹在中间的我悄悄的退下,静静在一旁观战。 看他们斗嘴的模样,我想路人很难不误会这是一对两小无猜正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嗨。」这时旻辉走向我,看了一眼伯灿和咏星后便露出笑容,「他们又干麻了?」 「无聊斗嘴而已。」我也微笑,「结束后记得等我。」 他点头,「知道了。」 之后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来集合,等到咏星点完人数后就打电话给她的爸爸,要他来载我们到咏星家去。 毕竟星空离咏星家还有一段路,为了以防半路有什么突发状况,同时也节省时间,当然还是请家长帮忙载送比较方便。 因为人数有点多,于是我们分两趟载,咏星是主人所以坐第二趟,我和伯灿还有旻辉也跟着她。 一路上咏星的爸爸跟我们聊了很多,他真的是位健谈且风趣的叔叔,也跟我们爆料不少咏星不为人知的儿时趣事。 就在这一片和乐融融之中,我们抵达了咏星的家。 向叔叔道了谢,咏星领我们进入房子里,里头已经有许多跟我们年龄相仿的人在谈天、打闹。 「圣诞快乐!欢迎你们来。」郑母笑盈盈的迎接我们,并招待我们一些茶饮、零嘴。 因为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人,那种不自在的紧张感也逐渐扩散,所以我一直跟在咏星身边。 「阿琹,你先去伯灿那坐着,我要宣布一些事。」咏星在我耳边道。 我对她点头,并要她别掛心我,毕竟她大概是唯一知道我有人群恐惧症的人。 找到伯灿和旻辉后让我松了一口气,旻辉也挪出一个位子给我。 「你没事吧?」待我坐下后伯灿小声问道。 「我很好啊,怎么了?」我不解他问题的用意。 「没,如果你会怕可以跟着我。」他淡淡的说。 这下我才明白,原来他知道我有人群恐惧症的事。 虽然他好像很随意的丢下一句话,但却让我感到非常温暖。 看着他的手,我想那股暖意就是属于边伯灿的力量。 来自于,他温暖而灿烂的星光。 「各位同学,欢迎你们来到我家!」咏星拿着麦克风大而有力道,「首先先祝大家圣诞快乐!希望你们会喜欢接下来的活动。在商量与讨论下,不论是我或我哥邀请来的人,今天不分你我,大家都是一起参加活动的!就让我们运用接下来的时间,好好认识周遭的人,再交换手机号码或社群网站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开心的度过美好的圣诞节!谢谢大家!」 咏星热烈的开场白获得一片掌声与欢呼,她真的很能胜任主持人这份工作呢! 「接下来有十分鐘的休息时间,大家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去做想做的事,像是上厕所、喝水、吃东西诸如此类等等,想告白什么的也可以,结束休息时间后活动就会正式开始!」咏星继续带热现场气氛,「最后提醒你们,千万不要在交换礼物前告诉或被别人看到你准备的礼物,这样就会少了惊喜感,请务必配合。还有不管对谁有事要好好讲,不要说不到几句就动手动脚的,多动脑有益身心健康,请不要因为一时衝动而造成不必要的受伤。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开心的度过这美好的圣诞!」咏星下台一鞠躬,自信的漾起笑容。 这样的她,总是很灿烂夺目,就像一颗高掛天际的星星。 「怎么样?我表现得不错吧!」结束跟其他人小聊后,咏星马上跑来找我,一脸得意道。 「你一直都很棒啊!」我满意道,并同时对她拍手。 其实我真的很欣赏她这样落落大方、自信满满的特质,换作是我肯定吓到腿软昏倒过去了。 「有待加强啦,下次可以更简单明瞭一点。」伯灿说出他的评语,换来的是咏星一记白眼。 「我懂,你一定想把简单明瞭换成废话少说之类的。」咏星脸上掛着微笑,一本正经的说,右手也自动握成拳头蓄势待发。 「我可没这么想噢!」伯灿见气氛不对赶紧澄清,「别一直扭曲我的话。」 咏星硬是从我跟伯灿间挤出一个位子,然后勾起我的手笑咪咪道:「阿琹,我很好心吧?这么体贴的帮某人把真心话说出来,还没急着先扁人呢!」 看着伯灿一脸受委屈的样子,我不禁笑出声,伯灿则是抢先我开口:「哪里好心啊大姊?要位子不会用嘴巴讲,直接就挤进来令人很困扰欸!」 咏星的笑容更加可掬,但原先隐约的杀气也变本加厉,「这声大姊你还真敢叫啊,大叔?」 闻言伯灿原本嘻皮笑脸的脸色骤变,脸旁的三条线彷彿清晰可见,「大姊你仔细看看我这帅气、可爱、幼齿、充满青春气息的小脸蛋,跟你口中的大叔完全沾不上边!」语毕我和咏星、旻辉三人不约而同的发出笑声,伯灿还真是无可救药的自恋啊! 「笑屁啊我有说错吗?这是事实。」伯灿翻白眼不屑道。 「你所谓的事实好像夸大不少喔。」旻辉笑说。 「对啊,想像力挺丰富的!」咏星仍止不住笑声。 「好了你们别闹他了,休息时间差不多结束了吧?」我提醒道。 咏星这才停止,匆匆瞥了手表一眼,「时间差不多了,我去主持一下。边伯灿、江旻辉,你们要好好照顾阿琹噢!别玩过头了。」 「知道了,这还需要你提醒吗?」伯灿一副很行的说。 咏星受不了的叹口气,然后对旻辉语重心长道:「你看起来比较可靠,那两位就拜託你多多关照了!」 「是的,话说你在演哪齣戏啊?遗言似的。」旻辉说。 「我先闪了!阿琹你要好好玩喔!」咏星迅速的握了下我的手,「掰!」 虽然只有几秒鐘的时间,但咏星确实给了我力量。 我扬起微笑,看着咏星准备的样子,心底浮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那傢伙,也很令人放不下心。 她是否真的放下对伯灿的感情,还是因为我才选择逃避? 至今我仍无法释怀这点,很难不在乎。 这并不是因为害怕她变成我的情敌,也不完全是林孟璿的关係,而是她自己快不快乐。 我不希望她因为任何动摇意念的人事物,在未来的某一日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 若她对伯灿不是完全放下,就算只在乎了零点一,我也会叫她继续坚持下去。 每当看到她和伯灿在打闹、斗嘴时,我完全不会感到一丝忌妒或难过,因为我并不把她当作我的对手看。 她和伯灿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朋友。 虽然我很喜欢伯灿,但在确认旻辉的心意前我是不会轻易了断我对旻辉的爱。 就算我和旻辉真的没结果,就算咏星是真的放下了,我也不会坚持我对伯灿的很喜欢。 因为我跟他本来就不可能了,不是吗? 我们是两情相悦又怎么样? 谁说互相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 能够继续当朋友,这样就够了。 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要幸福。 我想即使没有对方在身旁陪伴,我们都能很幸福吧。 毕竟人生中的幸福,并不是只有现在眼前的这一次。 【 32 】-震撼 「各位!」咏星响亮而高昂的声音立刻吸引了群眾的注意,「现在时间也差不多囉。接下来我们要先进行第一个活动,那就是自我介绍。虽然听起来有点没看头,但为了让大家都有互相认识到,因此这也是必要的过程。在进行之前,我这个身为主持人的就先当开头来自我介绍。」咏星脸上的笑容灿开来,双眼彷彿闪闪发亮,「我的名字叫郑咏星,咏是永远的永加上言字旁,星则是高掛天空星星的星,今天我会担任全程的主持人,请大家多多配合、多多指教。」 语落大家都给予如雷的掌声,咏星也继续说道:「被叫到名字的人请上前来做自我介绍,请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能说就尽量说,让各位对你更有印象。第一位,郑咏恆!」 当名字被叫到时还有不少欢呼与掌声,一位斜瀏海的男生走到咏星旁接过麦克风道:「大家好,我叫郑咏恆。咏跟我妹郑咏星的咏一样,至于恆就是永恆的恆。这次派对我也是筹办人兼主持人,希望大家能在我们兄妹的带领下有个愉快的圣诞节。谢谢!」 怪不得他这么面熟,原来是郑咏星的哥哥啊! 上次来咏星家时有见过他,只是没机会打招呼。 郑咏恆回座后咏星也继续叫到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 「下一位,边伯灿!」 听到自己名字那刻伯灿的身子抖动了一下,尷尬的看着周遭,最后恰巧和我对上眼。 他很快的对我露出笑容,然后快步走到咏星旁。 伯灿搔搔后脑勺,像个准备要告白的害羞男孩,嘴角勾起很浅的弧度,「大家好,我叫边伯灿。边就是旁边的边,是比较特别的姓氏,伯是左人又白那个伯,不是松柏的柏,灿就是灿烂的灿。请大家多多指教!」他微微鞠躬后便准备回来。 当然他也得到许多的掌声,我想也在许多人心目中留下好印象。 青涩、无辜、幼齿,这就是他刚才表现的三大标籤。 不认识他的人根本不会猜到他还有白目、欠扁的一面。 「下一位,庄琹!」 我被叫到名字的反应也跟伯灿很相似,一样是抖动身子,然后尷尬的看着四周正寻找着「庄琹」的目光。 正当我内心沦陷紧张、害怕时突然有隻手拍了拍我的背,不知怎的,我直觉往左边一转,就看到伯灿对我点头,并用眼神告诉我:「你可以的。」 我也像他刚才一样对他微笑,勇敢的起身走到咏星旁,接过麦克风:「大、大家好我是庄琹。庄园的庄,上面两个玉下面一个木那个琹。请多多指教。」如果没有麦克风的加持,我的声音可能连蚂蚁都听不到。 幸好还是有人好心帮我鼓掌,不然就真的丢脸丢到家了! 回坐位的路上正好咏星叫到旻辉的名字,于是刚好和他面对相视。 他对我微笑,而我也回以一抹不知是否甜美的笑容。 比起我和伯灿,旻辉倒是冷静了许多,完全没透露一丝紧张的气息。 「大家好,我是江旻辉,请多多指教。」简而有力的介绍及深深一鞠躬便结束,给人一股冷漠、冰山的感觉。 对于不认识的人旻辉就是以这样礼貌、冰冷的态度去面对,认识后就会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给人安全感的人。 「下一位」咏星准备要唸出名字前,传来了门铃声。 咏星对她哥使了眼色,于是他哥只好一脸不甘愿的去开门。 我好奇的盯着玄关,想看清楚会是谁突然来这里,没想到来了位不速之客。 起码对我而言,她的出现令我不是很高兴。 「哇!没想到这么多人在这。」林孟璿张大眼巡视了四周,视线落在我这处停顿了几秒,随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大家好,我叫林孟璿。因为某些因素而晚到了,很抱歉打扰到活动的进行。」林孟璿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一脸虚偽的歉意让我有股衝动想把她赶出去。 「嗨,孟璿!」有个学姊突然出声,笑容满面的走到林孟璿面前。 「学姊!好巧噢你也在这。」 「对啊,好久不见了。」 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啊? 为什么林孟璿会出现在这?我记得咏星没跟我提过会邀请她来啊! 我看向咏星想得到一个解释,只见她的脸色整个垮下来,充满着不解。 林孟璿见状不以为然,换上一抹招牌自信甜美笑容,「那么我就直接加入囉。」 她往我的方向走来,一副高高在上,气势凌人道:「庄琹,不知道你是否能让个位子给我?」 我真的很不想理她,但又碍于一堆人的目光还在这,只能委屈自己找个新位子坐了。 「请便。」我不带任何情绪的说,然后随便找个离伯灿他们不远的空位坐下。 林孟璿这女人还真厚脸皮。 明明就没人邀请她来凭什么擅自闯入我们的派对? 而且还有学姊什么的给她靠,要赶人也不太好吧? 总而言之,她真的很夸张。 「那我们就继续下去。」从咏星的语气和表情,就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她已经不爽到了极点。 比起讨厌,不如说我是同情林孟璿。 但自从上次她打完我巴掌,我就很不想再看到她。 学校一个礼拜就有五天要看到她了,好不容易假日了她还不放过我? 算了,为了她生气,还不如把她当空气比较实在。 希望她今天能有自知之明一点,不要得寸进尺。 结束完自我介绍后,在下一个活动开始前仍有十分鐘的休息时间。 「阿琹!我真的气到无话可说了。」一忙完后咏星就气冲冲的跑来找我抱怨。 我叹口气,「我也没好到哪。」 「可恶,不知道是哪个白目把资讯洩露出去。要是被我抓到就死定了!」 「别气了,既伤身也于事无补。」感觉把事情看开,心情就能平復一些了。 「你看!果然是为了边伯灿而来的。」咏星说。 我看向伯灿他们,林孟璿和他正有说有笑,而旻辉看起来很不悦。 边伯灿那个笨蛋明明讨厌林孟璿干麻还像这样跟她相处啊? 真是双面人,莫名其妙。 「阿琹,老实说你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吧?」咏星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了起来,彷彿我整个人都被她看透。 「你在胡说什么?我何必吃醋。」我反射性的否认。 「别在意我怎么想,我早就放下了。」她提醒我,「在我看来,你对他仍有感情。」 我吞了口口水,强迫自己以坚定的眼神看着她,「别瞎猜了,就算有感情也不过是友情。倒是你,真的放下了吗?」 话锋这么一转,咏星眼中闪烁的不安清晰可见。 我能肯定的解读,那是一种害怕被识破的感觉。 「不管我是不是能放下,你都不能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她紧握住我的手,「别考虑我怎么样,把你自己摆在第一顺位,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先去忙了。」 在我还来不及反驳时她就跑走了。 这样真的好吗?愈是逃避,事情只会愈糟。 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时,还好我很幸运的逃过被选中的悲剧。 接下来的国王游戏,倒是令我挺期待的。 真的很久,没跟同龄的人一起玩这些刺激、紧张的游戏了。 「我想大家应该都会完国王游戏吧?这次一样是抽扑克牌来玩,抽到鬼牌的就是国王,可以指定一到九内一或两个数字,被选到自己牌数的人就必须完成国王下的命令。至于命令的内容我会做判断,若是太超过的就不会通过。」咏星说明着游戏规则,而另一位副主持人也帮忙把牌发给玩家,「请小心看自己的牌数,不要告诉别人你的号码,否则被国王听到了我也没办法救你。」 领到牌时我小心翼翼的捧在手掌心,从手中的缝隙看我的号码,是八号。 等到大家都确认自己的号码后,咏星便问谁是国王,然后一个学长举手,并把自己的鬼牌亮出来。 咏星把牌收回来,并要他下命令。 「那么」学长偏着头苦思着,「四号跟九号十指紧扣并深情凝视对方一分鐘。」 咏星点头表示许可,「谁抽到四号跟九号?」 「我是四号。」伯灿一脸「我怎么这么衰」的把牌丢到正中央,双手合十的彷彿在祈祷九号不要是不希望的人。 但是伯灿无谓的挣扎根本没用,事已成定局。 林孟璿也把牌丢到正中央,一脸得意道:「我是九号。」 我敢打赌她心里一定在放鞭炮庆祝,简直比中乐透还爽到极点。 可怜的伯灿啊!我为他默哀三秒。 「那你们就开始吧。」咏星面无表情道,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林孟璿和伯灿到正中央,做好时指紧扣的动作,并望着对方。 「倒数计时六十秒,开始!」学长语落,许多人就开始倒数。 正中央的主角们面带微笑,并深情款款的凝视对方,彷彿一对经歷百般波折好不容易重逢的苦命鸳鸯。 边伯灿倒是挺入戏的嘛?真不知我刚才干麻浪费三秒替他默哀。 总之这六十秒默剧,我看了并不是很满意,还想砸番茄。 「现在请把手中的牌交给副主持人,并耐心等待第二轮发牌。」 第二次我仍秉持保护国家机密资料的精神看牌,没想到竟然是天杀的鬼牌! 这也太幸运了吧! 「好了,谁是国王?」咏星问。 我把牌丢到正中央,满心欢喜的说:「我!」 咏星对我微笑,并期待我的下文。 「我命令八号和四号隔着一张厚纸板接吻十秒!」嘿嘿,就是要这样才刺激不是吗? 不知道会是谁呢? 「我是八号。」林孟璿不悦道,还瞪了我一眼。 奇怪,我又不知道她是八号,怪我了? 这本来就是游戏规则。 那四号是? 「我四号。」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顿时所有愉悦的心情都被拋到九霄云外。 骗人的吧? 怎么可能会是你? 「谁去准备东西?」伯灿问。 「我去拿。」咏星说。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哪有人连续两次都被抽中的!? 一切都准备就绪后,伯灿和林孟璿又再度回归正中央,两人隔着一张厚纸板,准备接吻。 当咏星宣布倒数时,我直盯着地板,不敢去面对那画面。 我不应该逃避的。 人家隔着厚纸板接吻,关我屁事啊? 为什么要去在乎? 都只是游戏不是吗?为什么有种想哭的衝动? 不过就是隔着厚纸板接吻 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在亲厚纸板。 何必认真呢? 当我突然有勇气去面对时,倒数声停止了。 似乎早就停止了? 没想到我这么沉浸于思绪中,连结束了都还没发觉。 我缓缓抬起头,发现两位主角还在正中央,不一样的是,厚纸板不见了。 他们两个在接吻。 我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彷彿时间暂停,我就这样看着,直到他们停止接吻。 「孟璿,我们在一起吧?」 伯灿的声音清楚传入我耳里,同时我也听见心碎的声音。 「伯灿你是说真的吗?」林孟璿的语气又惊又喜。 「是真的,我们在一起吧。」 这一次,我连砸番茄的力气都没了。 真的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原来边伯灿,只不过是个爱玩弄女生感情的混帐。 【 33 】-他说 结束了国王游戏,但是那场震撼始终绕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事情不应该这么发展的。 为什么那个我非常信任,甚至很喜欢的他,会是这种人? 更可笑的是,直到现在我才看清。 明明几个礼拜前表明是喜欢我,但怕我受到伤害而选择默默守护我,转身后就变了心意,韩当着我的面跟另一个她告白,这到底算什么? 就算真的打从心底下定决心要跟我保持距离,也不必做到这样的程度吧? 虽然我们根本没资格干涉对方要怎么选择,但我还是很想问他理由是什么。 曾经他对我所说的,如今还算不算数? 咏星进到房间,在我身旁坐下,语气沉重道:「阿琹,你有好一点了吗?」 我视线不转的点头,无法从各种疑问中抽出。 「别再想了,还有我在你身边。」她握紧我的手,像个母亲温柔的安慰受伤的子女般。 当我意识到时,眼泪早已默不吭声的流下,就连那温热的痕跡都是无感。 「孩子乖,别哭了。」她把我转过来面向她,替我擦去眼角的泪水,这时我发现她的眼眶也稍微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我懂你的感受,真的懂。」她拥住我,语带心疼与感叹,「曾经我也被男友拋弃,虽然跟现在的情况有所不同,但在感觉上是很相似的。我知道你并不是很乐观的人,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走出他带给你的伤痛,而我也会陪在你身旁。所以打起精神,别难过了好吗?」 听着她的话,但我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落。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哭、一直哭,其他的我真的无法多想。 「庄琹,原本你们已经约定好,就算对方不在身旁也要幸福的活着。」她说,「可是你现在这样就叫做毁约。你再这样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咏星说的我都明白,可是眼泪就是情不自禁的流下来,像是坏掉的水龙头,我又能怎么办? 总有一天我还是要放手,又或者还是会放手,时间早晚的问题。 但那一天,为什么来的这么突然、这么快? 「你先回家休息吧。」她拍拍我的背,「好好想清楚我跟你讲过的事。」 我哭着点头,直到回到家前始终没说出任何一句话。 圣诞节后,我连续三天都向学校请假没去上课,而这都要多亏那来的正巧的感冒。 「有退烧了一点。」妈妈看着体温计道,「现在觉得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头,皮笑肉不笑的,想让妈妈不要再为我担心。 「生病了,心情也受很大的影响对吧?」妈妈摸摸我的额头,眼神中充满忧心与不捨。 「妈,我没事。」我微微勾起唇角。 「真的没事就好。」妈微笑,「要记得按时吃药,我去帮你准备午餐。」 「知道了。」我保持微笑,直到妈离开。 这三天,我想了很多。 心情也不再如前几天那么复杂而沉重。 我不会去问伯灿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也不会再去在乎他感情上的事,只要像过去那样,把他当作好朋友就行了。 一切只要保持原状,就是一个解决方式。 我会当作,是伯灿自己想通了。 因为人生中的幸福,并不是只有眼前的这一次而已。 即使错过了眼前这次,下一次还是会再出现。 伯灿他只不过是,想得到幸福而已。 人人都有得到幸福的权利,这没什么好反对的。 「小琹,咏星来探望你囉!」 放学时间,妈妈把咏星带到我的房间。 我没去上学的这几天,咏星都有来我家关心我,也会陪我聊聊一些日常。 她没问我有关伯灿的事,只是时而聒噪,时而静默的陪着我。 「好点了没?」咏星把牛皮纸袋里的杯子取出来给我,「新鲜的热巧克力牛奶。」 「好多了,谢谢你的牛奶和探望。」我开心的接过杯子,藉着内容物来取暖。 「明天会来上课吗?」她问,并翻开书包拿出一本笔记本,「这是今天上课的重点整理,加紧看,快要考试了。」 「恩,我知道,谢谢。」虽然百般不愿,但考试什么的还是得面对。 毕业的日子,也步步逼近。 「明天我会去上课。」我说。 「真的?身体没问题吗?」她心存疑虑道。 「没问体,我都想通了。」而我明白她另外担心的是什么。 「恩。」她点头,「想通就好。但如果真的不行,就不要逞强。」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这次真的不会,再逞强了。 要学着放手和释怀。 「知道了,我相信你。」她微笑。 「你自己也是,别逞强,怎么了就要说。」那场震撼,想必也带给她不少伤痛。 如果我推测没错的话。 「该说的时候就会说。」她露出一个「我很好」的笑脸,「等等有点事要先走了,明天见。」 我向她道别。 在她准备要踏出房门时,留下了一句「don'tworry.」。 但回想起她之前快乐、耀眼的模样,我始终无法「don'tworry.」。 翌日早晨,在形象及内心都整理好后,我往约定好的早餐店前去。 不料约定的人早已在门口等着我。 「早安。」我朝他挥手。 「早。」旻辉面带笑容,「身体好点了没?」 「好很多了,谢谢你的关心。」我扬起笑容,「我们进去吧。」 点好餐点后,我从书包翻出一封米色的信和圣诞礼物一起递给他。 「迟来的礼物和诚实信,请收下吧。」 他没直接收下,倒是也把他写的信找出来给我,「虽然没有礼物,但有充满诚实和认真的信,希望你会喜欢。」 「谢谢。」我接过信,瞬间希望自己能有透视的超能力。 这样即使不用拆开也能知道里面的内容了。 毕竟对方在场,我也不好意思大喇喇的拆封。 「那现在能看吗?」他问。 「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做好心理准备?」虽然我真的很想看旻辉写了什么,但要是内容太那个要是当场崩溃或发飆就毁了。 而且也不知道旻辉看了我的信,心里会有什么感想? 摊牌这种事,果然还是很难面对啊! 「那就留到回家再看?」他提议。 「就这样吧。」我真的很怕心脏会承受不了这种压力。 虽然我早就被拒绝过了。 但是现在情势截然不同,就像在坐云霄飞车似的。 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心情,不输当时告白前。 不过我已经决定要好好抓住这得来不易的机会了。 所以现在,就让我小懦弱一下。 走进教室时,我没特别注意有谁已经到了,就这样默默的走到位子放下书包,然后拿出课本一如往常的自习。 「我们班有班对欸!」 几位女同学正热切的讨论着相关的议题。 「对啊,我昨天看到他们稳定交往中一整个超惊讶的!」 「可是边伯灿不是拒绝过林孟璿吗?听说还是他自己先告白的。」 「谁知道啊?他可能是吃错药或想开了吧。」 虽然教室里很吵,但我还是很专心于课本上的内容。 我相信自己,今天一整天也能表现的一如往常,毫无异状。 「边伯灿!你这小子竟然敢比我早交女朋友?」 我头也没抬的,继续写着英文单字。 「哈哈,能赢你还真爽!」 耳朵很清楚的感觉到,他爽朗的笑声离我愈来愈近。 「可恶啊!就不要哪天分手,我一定会去你家放鞭炮庆祝的!」 「靠,才刚交往就诅咒我们分手?你很没品欸!」 「哈哈谁叫你要自以为很强一样,活该被呛。」 「有种来单挑啊!走啦,出去打球。」 我听见他放下书包的声音,以及隐约出现在馀角的身影,听着他拍打着球离我而去的脚步。 才发现,我手中的笔早已停止写的动作。 他没跟我打招呼呢。 连句:「欸庄琹,怎么一大早又再做倒胃口的事?」,或是其他白目、欠打的话都没有。 这样也太不一如往常了吧? 说好的回到原点呢? 还真是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这一整天,边伯灿始终没开口跟我说出任何一句话,就连最基本的问候都没有。 甚至是,一个落在我身上的眼神。 他跟他的女朋友倒是相处的很甜蜜,每节下课几乎都腻在一起,闪的令人作呕。 但没关係,反正我跟边伯灿只是回到原点,回到在他跟我表白之前。 他要怎么疏远、冷漠我,这都没差,毕竟他交了女友,所以我可以谅解。 就算到最后,他真的无视我,甚至讨厌起我,都没关係。 毕竟,他女朋友这么讨厌我,所以我都可以原谅。 没关係,我的世界少了边伯灿,就像夜空中少了一颗星。 但还有其他的星照耀我的世界,我根本不需为了那一颗星而难过。 「阿琹。」 我回过头,看见咏星在不远处。 「嗨。」我微笑。 「今天如何?需要我陪你吗?」 我让嘴角更上扬了几度,「我很好啊!能来上课总比在家里无聊好。今天我想早点回家休息,我们改天再约吧!」 从表情看得出来她仍很不放心我,但还是说:「好吧,有什么事打给我。」 「恩!掰掰。」我露出牙齿笑,朝她用力的挥挥手。 回到家后我稍微梳洗一下,就迫不及待的把旻辉的信拿出来看。 现在的我,真的很需要看看这封信。 拆开信封,里头有一张白色对折的信纸,里头旻辉工整的字跡写道: 「嗨,庄琹。首先我想说的是,当初听到你这个写信的提议,我真的感到非常的惊讶。我以为,自己的不勇敢,只会让我们之间的关係仍在模糊地带徘徊,所以真的很谢谢你愿意提起勇气,跟我提出这个「坦诚相对」的建议。关于我的天秤,就如你所知,还正在两边拉拔中。如果真的要说,我会比较想选择哪一个,老实告诉你,那个人并不是你。我对于她感情的基础,是建立在小时后,也一直以来都是增加的。但都这么多年了,我不是笨蛋,我也知道自己跟她的机率并不大,毕竟她也有了心上人。她知道我的心意,但也没因此逃避我,仍是很自然的跟我相处。但是能以朋友的身分陪在她身边,我就真的很满足了。我相信你也是跟我处在同样的情况下。你对我的感情,我真的很感谢你。因为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这么对我执着,就算一年不见还是没移情别恋。我是真的很感动。但我不能就因为这份感动,而接受你的感情,因为我自己的事也还没处理完。所以我想,现在我们还是先当朋友,给我们俩人一点时间,好好的处理自己的感情,再来考虑以后要不要在一起。我先提醒你,这并不是说我打算拒绝你,而是给我考虑的意思。所以一切都还没下定论。请你再给我,也给你一点时间。最后,真的很谢谢你提出这样的建议。江旻辉敬上。」 是啊,俗话说:「吃紧弄破碗。」,我们都必须再给自己一点时间才行。 不然这样轰轰烈烈的爱情,有可能在细水长流前就支离破碎了。 就像旻辉信中写的,有些感情真的要处理完才行。 我把信纸摺好放进信封袋,并收到抽屉里。 坐到书桌前,我拿出功课,却只是发着呆。 此时我注意到书桌一处放着一个小袋子,那是伯灿送给我的圣诞礼物。 发生了这么多事,都把它给忘了呢。 忍耐了几分鐘后,我还是违背逞强的原则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 有一张小卡片、一包星星糖、一罐纸星星。 真是的,他是有多喜欢星星啊?就连卡片都选星星的样式。 我打开卡片,虽然只有短短的几行字,却让我心头感到温暖。 看着那罐纸星星,眼泪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流下来了。 「庄琹,圣诞快乐!希望你能一直很快乐、很幸福。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p.s.星星是我亲手摺的喔!」 【 34 】-转变 学测前,我都让自己沉浸在书本的世界,甚至拚了命熬夜读书,就连我自己也不懂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用功。 我和伯灿之间就像我所预料的一样,一日一日,愈来愈疏离,搞得跟陌生人没两样。 他和他的女朋友感情算是颇稳定,据说校门都同进同出,假日也常出去约会。 我和旻辉的情况也挺乐观的,在外人眼中就像真正的情侣一样。 但事实上,我们都清楚,这段关係目前只能说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在班上大部分的时候我都很无聊,虽然林孟璿没再刻意欺压我,但同学们还是一样把我当作隐形人看。 但幸好咏星几乎每节下课都会来找我报到,跟我分享她正迈向开花结果的恋情。 「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先跟我告白欸!」 这天放学我和咏星一样聚在星空,她正兴高采烈的跟我报备这个好消息。 「所以你接受了吗?」我好奇道。 「我是跟他说先当朋友啦毕竟这太突如其来了,我还没做好准备。」她有些害羞道。 跟咏星告白的是她班上的男同学,听说男生已经暗恋咏星快两年了,直到这几天才鼓起勇气跟咏星告白。 虽然不知道咏星什么时候会沉浸在一片幸福、甜蜜中,但我想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那你呢?跟江旻辉有什么打算?」她把话题转到我身上。 我没多想直接回说:「就顺其自然吧,我不会勉强他。」 「是喔」咏星有些失望道,「对了,昨天放榜你录取到哪间大学?」 「你觉得呢?」我语带笑意,「依我的能力当然是第一志愿啊。」 「真的吗!?那我们以后就能上同一间大学了耶!」咏星高兴的大叫,不在乎旁人眼光的抱着我欢呼。 「对啊,没想到你这么用功就是为了跟我上同一间大学!」我兴奋道。 「少臭美了,我是为了自己好吗?」咏星半开玩笑道,「总之真是幸运啊!」 「如果你男朋友跟你不同大学要怎么办?这样就要远距离恋爱了耶。」我替她担心。 她露出笑脸道:「放心啦,他虽然跟我不同校,但是离得很近。重点是,他还不是我男朋友好吗?」 「唉呦,没想到你还挺关注人家的嘛!」 「只是刚好聊到这个话题好吗?那你跟江旻辉要怎么办?听说他要出国留学耶。」 「恩,我知道啊。」我不以为意道,「我们又还不是情侣,就算是这样也没关係。」 「什么叫没关係啊?万一真的在一起了,就要远距离恋爱了耶!」她不赞同我的话。 「那就不要在一起啊。」我这话一出,马上引起她的不悦。 「什么叫不要在一起?庄琹,你到底爱不爱他?」她对我吼道。 我知道她是想把我吼醒,并非为自己而激动。 「爱啊,怎么会不爱?」我淡淡说道,「就是因为爱他,才选择尊重他的决定。」 每当跟旻辉在一起时,我都看得出来,他到底有没有真正放下林孟璿。 所以不管他要不要接受我,或要不要去留学,我都不会去做多馀的干涉。 闻言,咏星情绪缓和了下来,「庄琹,再去跟他告白第二次吧?如果他还是拒绝你,那就该放手了。升上大学还有更多的恋情等着你,别就这样一直执着。」 「我知道,我自己也有这个打算。」但是目前还不是时候。 「那就好,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她握住我的手,我想这已成了我们之间的默契。 「谢谢有你在,但别忘了恋也要好好谈,不要因为我而拋弃男朋友,但也不要因为男朋友而拋弃我。」我微笑。 「这当然不需要你提醒囉!我自己会拿捏好。」她也微笑,然后趁我不注意时偷吃掉一块我的提拉米苏,当然我也不客气的抢走一片她的饼乾。 看着现在的咏星,我真的很替她感到开心。 我相信她已经放下对伯灿的感情,因为当初没放那么深。 至于我呢?也许吧。 毕竟我忘了,当初对伯灿放了多少感情。 寒假期间,虽然没去学校,但我和旻辉的见面很频繁。 有天,他邀请我参加三天两夜的旅游。 「三天两夜?去哪?」我边滑着手机边问。 「南投,行程都安排好了。」旻辉道,把一张电脑打字的纸拿给我看。 上面很详细的规划好每一天的行程,连要住哪间饭店、携带物品都很清楚的打在上头。 「这间饭店不是五星级吗?真的要去住那?」虽然我也可以不用担心金钱上的问题,毕竟我爸妈会赞助我,但只是个没收入的高中生去住这么高级的饭店也太夸张了吧? 「你放心,孟璿的爸爸跟那间饭店的经理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会有优惠。」他解释。 也就是说,林孟璿会去囉? 还真不愧是千金大小姐,有一个有钱有势的爸爸还真方便。 「所以到底有谁会去?」如果是我、旻辉、林孟璿三个人一起出游,这样的组合挺奇怪的。 「你、我、孟璿、边伯灿,就这四个。」他的回答虽然一点都不出乎我意料,但我还是听得很震惊。 「这样啊?我回去再问问我爸妈的意思。」我语气保持的很冷静。 「庄琹。」旻辉的态度突然变得很正经、诚恳,「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来。」 可惜他的话并没有动容我,反倒让我不禁纳闷,这样尷尬的组合为什么偏要我去呢? 要码就我们单独出去,不然邀请别人也可以,但为什么好巧不巧是那对闪到不行的情侣呢? 「知道了。」我淡淡的说,「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尽全力,今晚给你答覆。」 「谢谢你。」此时他眼神中闪烁的不是快乐、期待,而是令我不愿面对的感激。 是时候,该摊牌面对了。 我和旻辉之间的一切,将会在这三天两夜时,做一个结束,又或者发展一个全新的开始。 当然我和伯灿间,也会有个句点,或删节号。 幸好我并没花多少功夫,爸妈就同意我出游的事。 旅行的前一晚妈妈还再三叮嚀我许多事,也跟我一起准备我的行李。 离开家的那天早晨,我们家上演了一场离情依依、难分难捨的戏。 「小琹,你自己出门在外要好好保护自己,如果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告诉爸妈知道吗?一定要小心一点,平平安安的回到家。」妈妈同样的事再三叮嚀我好几次,眼角噙着泪水,彷彿我这个女儿要嫁到遥远的地方似的。 「爸爸和妈妈都会想你的,玩的快乐很重要,但玩的安全更重要。不管要做什么事前都要小心谨慎、再三思考,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兴起,就造成无法挽回的事。」爸爸露出欣慰的笑容,一方面高兴我学会独立了,一方面也担心我出门在外的安全,「记得要天天打回家报平安知道吗?电话也要记得接。」 看着他们彷彿下一秒就会哭着求我不要离开的样子,我是觉得又好笑又不捨,「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绝对会平平安安的回到家,别担心我好吗?我会想你们的。」 「姊,到南投要多拍几张照片回来给我们欣赏噢!也要记得想我!」妹妹说。 「知道了,我一定会想你的。」我摸摸她的头,「我不在家的时候要乖乖听话噢,回来在带礼物给你。」 「真的吗?」一听到礼物妹妹的眼睛整个亮了起来,「我会乖乖的,姊你也要平安回来!」她灿烂的笑着。 「小琹。」妈忍不住抱住我,「妈会很想你的,别让我担心。」 「妈。」我拍拍她的背,「别担心,我也会想你的。」 「时间差不多了,小琹我载你去集合吧!」爸提醒我们。 「妈、小月,我先走了,后天见。」道别后,我上了爸爸的车,抱着不知该怎么形容的复杂心情,到了集合的地方。 在车上我透过窗户,就看到伯灿一个人,不断的望向远处。 我提着行李下车,跟爸爸告别后,选了个离伯灿所在处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等着其他两人到来。 反正在学校我们就是陌生人,一起出去了也不会有所改变。 「欸庄琹,你瞎了吗?」真没想到,他会开口跟我讲话。 「没瞎,只不过是想维持现状罢了。」我没面对他,仍直视着对街的景象。 「也是啦,这样比较好。」他轻松道。 之后我们就一直沉默着,一如往常的像个陌生人。 而旻辉和林孟璿也来了。 这次负责当我们司机的人是林孟璿的爸爸,连她的妈妈也一起来凑热闹。 但两位大人都说好不会干扰我们年轻人之间的相处,而且有大人同行除了方便也比较安全些。 在高速公路上,我戴上耳机听歌,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 静静的闭上眼,享受着这份属于我的寧静。 就这样我们到了第一天的第一个行程──天空之桥。 以前曾和全家人一起来过这个景点,虽然回忆已经泛黄,但还是能隐约想起游玩的记趣。 「哇!这个桥好长噢!」林孟璿惊呼,巴不得马上插队上桥体验似的。 「而且很高。」伯灿看了眼天空之桥底下的景色便脸色发白,一副快昏倒的样子。 「边伯灿,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怕鬼又怕高还真没胆。」旻辉嘲笑道。 「谁说我怕了?」就像之前去看恐怖片时一样,这一刺激伯灿马上又逞起英雄,「我等等就跑过去给你看!」 「等下桥断掉谁负责啊?没胆又爱装英雄。」我翻白眼,真心替他的不成熟感到悲哀。 我拿出相机,利用排队时间拍了不少自然景色及天空之桥,当然还有某人吓到双脚发软、脸色苍白的经典照。 抵达对岸时,伯灿的脸色马上恢復正常,还自以为瀟洒的说:「怎么样?我表现得很英雄吧!」 旻辉耸肩,语带笑意:「我倒觉得比较像懦夫。」 「呵呵还真好笑。」伯灿对他反白眼。 「伯灿!我们来拍张照。」林孟璿甜腻的呼叫着伯灿,而他也听话的过去。 在我看来,边伯灿比较像林孟璿养的宠物狗,而非男朋友。 但他们亲密的样子还真的很刺眼,简直能夺去阳光灿烂的光采。 「庄琹,我们也拍一张吧。」旻辉晃了晃他的相机对我说。 「好啊。」 我们选定了个好地方,摆好姿势拍照。 「庄琹,你觉得快乐吗?」旻辉按下快门后,我们还肩并着肩时,他这么问。 「快乐啊。」才怪。 他微微笑,看起来有很多话想对我说,却只说了句:「那就好。」 我不得不认为,旻辉的眼神,真的藏不住他内心真正的情绪。 之后我们还去了这附近的几个景点走走看看,午餐也是在这里解决。 结束了第一天的行程后,晚上六点我们回到饭店。 「庄琹,我跟你睡同个房间。」林孟璿说,「跟我走吧。」 我点头,跟要出去买东西的旻辉他们道别后,便赶上林孟璿的脚步。 「伯灿他们跟我爸妈的房间都跟我们同一层,距离也挺近的。」回到房间后林孟璿道,然后便帮我们的行李放好,这个举动令人吃了不少惊。 「你想先洗澡吗?等等我爸妈会带我们到饭店吃晚餐。」林孟璿口气异常的礼貌加平静。 「噢那我先洗好了。」我准备好衣物便进了浴室。 还真不愧是五星级饭店啊! 无论是装潢还是设备都无可挑剔。 不过林孟璿对我的态度怎么有这么惊人的转变呢? 难道只因为伯灿跟她交往,她就可以恢復得如此理性?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和她总会是能和平共处了。 果然,时间真的能证明一切。 【 35 】-突变 晚上就如林孟璿所说的,她的爸妈带我们去吃饭店里的餐厅,而且坚持不让我们自己出一毛钱,这点让我很过不去。 不得不说她的爸妈人真的很好,不但开车载我们游玩,连餐费都自掏腰包,甚至饭店的住宿费用都已经先帮我们付清了。 就算钱太多,也不能这样浪费啊。 所以我们商量好要把住宿费用平分,再私底下还给林孟璿,不仅能减轻内心的罪恶感,也对得起我们的父母。 晚餐后我们还有小逛一下这间饭店,以及到饭店的户外散步。 户外除了花园、凉亭、喷水池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设备,如:游泳池、健身房,非常的多元化。 林孟璿的爸妈先回到房间休息了,所以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与其说是四个人,倒不如说是一对情侣和一对非情侣。 林孟璿和边伯灿感情好得很,俩人肩并着肩,十指紧扣走在我和旻辉前面。 他们这对情侣一整天都是处于甜蜜的情况。 而我和旻辉则是若有似无,仍处于算是曖昧的情况。 不要说是今天,自从信那次后,就一直是这样了。 感觉又回到过去那段我们还不熟的时光,我开始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盘算着什么? 只是从他的眼神,我却能很清楚的看见他对林孟璿的留恋。 但他一直都对我很好,也不知是出自于哪方面的好。 像是这种情况,我应该要主动吗? 什么时候,才适合告白? 「庄琹,我们到前面的凉亭休息好吗?」旻辉温柔的话语打断我的思绪。 「恩?」我一时反应不过,「好啊。」 「你都在想些什么?想的这么出神。」他问。 这可是我想问你的耶! 「没什么,一些小事。」一些对他来说不重要的小事。 他没再多说什么,我们就这样各有各的心事,来到凉亭。 「这里的空气还真是新鲜!」他坐在凉亭的石椅上,深吸一口气。 「是啊。」我坐到他对面的石椅,呆望着夜景,却无心去享受。 「庄琹,你知道什么是心痛的滋味吗?」他的语气中带着隐约的悲伤,神情认真的问我。 怎么会不知道? 此时此刻,分分秒秒,我的内心都在煎熬。 「那你知道,爱他却不能在一起的痛吗?」我没有特别针对谁,只是很顺口的问出口。 他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我,彷彿我们是同病相怜,「怎么可能不懂。」 我又更能断定,他真正的想法了。 那么就是现在,该做个了结。 「江旻辉,我喜欢你。」第二次,跟他告白。 接下来只要等他拒绝我,这一切就能真正结束了。 他完全不讶异我会这么说,不是因为他早知道这件事,而是因为他早预料到我会再说第二次。 我知道,他一定能明白为什么我要再告白一次。 第一次跟他告白的时候被拒绝,我非常的伤心,甚至因此转学。 这一次,就算是注定被拒绝,我不会再丢任何一滴泪,也不会为此伤心难过。 因为,我早就不爱他了。 为什么要跟他曖昧到现在? 只是因为,想成全伯灿选择,让我追求他自以为我该的到的幸福。 「那我们就在一起吧。」旻辉的回覆,让我如梦初醒。 这是我以前,一直渴望的一句话。 但那一切早就过去了。 现在是,我不爱他,他不爱我,这样怎么能在一起? 「你疯了吗?」我无法理解的脱口而出。 他苦笑,「可以这么说吧。」 爱情这种东西是寧缺勿滥的,他怎么能因为爱不到林孟璿,就随便接受我的「想被拒绝的告白」? 我可以很肯定他百分之百还爱着林孟璿,也可以确定我百分之百不爱他。 搞得我现在不知该怎么面对了。 「走吧,庄琹。」他露出单纯的笑容,刻意似的忽视我们之间的矛盾,「我们去找伯灿他们。」他牵起我的手,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 我们绕了一大圈还是没找到边伯灿他们,于是便直接回房间找人。 没想到出电梯时就遇个正着。 「你们跑去哪?我们找很久了。」林孟璿说。 「我们也有去找你们。」旻辉仍牵紧我的手,高调的承认我们已成为情侣。 算了,就当作我也疯了吧。 「呦?你们的感情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了?」伯灿语带曖昧的说。 旻辉不以为意,把我的手牵着更紧,「情侣不都是这样吗?很合理吧。」 我看见伯灿和林孟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彷彿我和旻辉交往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但的确,我也感到很不可思议。 事到如今也不能收回告白了,只能顺其自然。 不过我真的很有把握,这样是不会幸福的。 「你们真的交往了?」林孟璿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只差没当场晕倒。 看见他们的反应我觉得很好笑,现在总算有人懂我和旻辉之前的感受了。 「真的啊,这种事没有开玩笑的必要。」旻辉得意道,「对吧,亲爱的?」他看向我。 我扬起笑容,与他对望片刻,然后自信的对林孟璿和边伯灿说:「他现在是我的人了。是朋友就应该说几句祝福的话来听听不是吗?」 「恭喜你们终于修成正果了。」林孟璿眉开眼笑,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奇怪的是,边伯灿异常的不爽,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边伯灿很快的掩饰住内心的不悦,又露出逞强的笑容:「祝你们幸福。」 「谢谢你们,我和庄琹一定会幸福的。」旻辉说,而这句话听在我耳里是多么的讽刺。 「那么时间也不早了,各自回房休息吧。」我抓准时机打圆场,免得继续承受四个人之间的矛盾和压力。 「也是呢。」旻辉附和着我,「庄琹晚安,要早点睡知道吗?」 「恩。」我听话的点头,「你也是,不要一直滑手机。」 这时候男生在女生额头上一个亲吻就完美了,只不过旻辉可能连个拥抱都不会给我。 就算真的有,一切也只是假象。 「伯灿晚安,我们在梦里约会。」林孟璿也对他男友甜言蜜语。 「恩,我会想你的,晚安。」边伯灿摸摸林孟璿的头,就逕自走回房间,旻辉也跟在他身后。 「庄琹,我们也谈谈吧。」回到房间后,林孟璿便开门见山道。 「好喔,你想说什么?」想必也跟我和旻辉交往的事脱离不少关係。 「你和旻辉怎么在一起了?是你告白的?」她问。 果然她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深爱着她的旻辉会跟另一个女人交往吧。 「那你跟边伯灿又是怎么回事?」我反问她,「真好笑,当时我根本没像你现在这样兴师问罪的,你凭什么管我和旻辉的事?」 「你」她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气势有些薄弱道:「当时你也在场,是伯灿跟我告白的!搞不好是他想通了。」 这种说法骗鬼还差不多,自己讲都会心虚了。 她如果说是自己仗着某件事去威胁伯灿,我还会列入参考勒。 「你用搞不好,也就是你根本不确定伯灿为什么会跟你告白。」我冷笑,「真可悲,连男朋友告白的理由都不知道就随便答应人家了。」 「你别光说别人,你自己又多清楚你男朋友会接受你的原因了?」她恼羞成怒,又露出招牌眼神,恶狠狠的瞪着我。 很可惜,我很清楚的明白为什么旻辉会接受我的告白。 可以说是想报復,也是想忘记。 而我只不过是以会被拒绝为前提,才没大脑的提出告白。 不过我和旻辉离分手那天已经很近了。 建立在他不爱我、我不爱他的爱情,怎么可能会幸福? 「不管我们怎么样,你只要好好的跟男朋友相亲相爱就好了。」我懒得跟她解释清楚,「不说了,我想先睡。」 我不给她继续跟我吵的机会,就直接到浴室刷牙洗脸了。 我想她这次,不会再不肯善罢甘休了。 因为我和旻辉在一起,她和伯灿的关係才不会那么快崩盘。 也许伯灿之所以会选择她,跟我和旻辉在一起的原因应该不会差太远。 隔天凌晨,天尚未亮,我从梦中惊醒。 冷汗直流,我大口喘着气,像是刚跑完长距离的马拉松。 等到冷静下来,我的脑中立刻浮现一个问题:我梦到了什么? 这是很常见的,一觉醒来,我有时会忘记自己梦到的内容是什么。 虽知道夜晚里有某个梦让我深陷其中,但就是会忘记梦里发生了什么事。 运气好的话,一会儿就会回忆起来;反之,要过很久的时间,甚至是就日渐淡忘有那个梦的存在。 我仔细反覆思考,到底梦到了什么,让我惊醒。 应该是很恐怖的梦,像是被怪物追杀之类的。 不管是什么,我还是想不起来。 最后,我向睡意投降,选择放弃。 算了,只不过是个梦,应该不太重要吧。 眼带垂下,我沉沉入睡。 叮── 闹鐘设定铃声响起阵阵想起,我缩在被窝不为所动。 突然间,熟悉的铃声还未结束,却被中断。 「琹,该起床囉。」旻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再让我睡一下嘛。」我懒懒的回应。 「已经八点半了,再睡下去今天的行程就会耽搁到。」他又再我耳边小声说道。 即使是叫我离开床温暖的怀抱,却显得格外悦耳。 「再五分鐘就好,我真的好睏。」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真拿你没办法。」他笑出声,「就五分鐘,我分分秒秒会算的很精准。」 「好。」不对,好像有点怪怪的,「等一下旻辉!?」我惊呼,迅速掀开被子。 转头一看,旻辉对我微笑,他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 天啊,我怎么这么少根经!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马上躲回被窝,大声喊着:「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先是大笑一场,然后说:「你的反应很好笑!」 「笑什么啦,正经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探出头来四处张望,发现只有我们两个人共处一室,「林孟璿人呢!?」 「她刚才到我房间找伯灿了,我觉得无聊,跟她要了房卡就进来啦。」 我坐直身子,直视着前方:「我真的吓到了。」 「很意外我出现在这吗?」他移动到床边坐下。 「对。」 「我也很意外自己就跑来房间找你。」他倾身,靠近我耳边说:「原谅我,一早醒来最想见的人就是你。」 我深呼吸,试着让小鹿乱撞的心平静下来。 不应该动心的庄琹,这一切只是假象! 「我原谅你。」我依然直视着前方,「但是,这么短的距离,会让我有点不知所措。」说到后面,我的声音愈来愈小。 毕竟他曾经是我喜欢三年的人,他突然变的一副我男朋友的样子,感到紧张、脸红心跳是难免的吧? 在这里解释一下,虽然他表面上是我男朋友没错,但事实上我很清楚并不是。 「你害羞了?」他挑眉,感兴趣的问。 「恩」我微微低下头。 怎么办,被发现了啊! 真是丢脸丢到家 「我女朋友害羞的样子好可爱。」他笑着把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开。 「我先去刷牙洗脸了!你先到餐厅吃早餐吧!」语落我直奔浴室,把门轻轻关上。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凌乱、双颊微红,这么糗的一面竟然被他看见了! 不过旻辉如此转变,差点让我下巴要掉下来了。 明明不爱我,却还硬是把男朋友的样子演的这么出色,要是我不小心入戏了怎么办? 莫非他是真的想认真跟我交往,试着爱上我? 叩──叩── 门响起敲打的声音,我吓的差点摔倒,还好有扶手即时救了我。 「琹,你好了吗?」虽然隔着一道门,但旻辉的声音非常清楚的传近我的耳膜。 「还还没。你先去餐厅,不用等我。」我急忙打发他。 「好是好,但是」 他打开门,迅速的在我的唇办吻了一下。 「这是早安kiss,晚上就换你了。」他帅气的笑了一下。 「你」当我脑袋陷入一片空白时,他跟我说声掰掰后就离开房间了。 他这么认真干麻啦!?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碰了一下我的嘴唇,又用力的捏了我的脸颊,竟然会痛欸!! 这就表示刚才发生的一切一切都不是梦。 江旻辉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啊? 我都已经做好结束的准备了,他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表现的要对我认真? 天啊,饶了我吧? 【 36 】-矛盾 吃完饭店丰富的自助式早餐后,我们马上前往第二天的行程地点,九族文化村。 自从上了高中后,我就很少跟同学一起到游乐园玩了,除非学校有特别安排。 所以我的心情挺不错的,真是等不及要去玩各式各样刺激的设施了! 「哇,好久没来了!」到九族的门口时,旻辉兴奋的说,「庄琹,你想先玩什么?」 「恩,我没意见。」干麻先问我呢?害得我受到不小的惊吓。 「你们就先去玩吧,我们约十二点在花园的喷泉集合。」林孟璿的爸爸说。 等林孟璿跟她的爸妈道别后,我们就边研究着地图,边讨论要先去玩哪个设施好。 「伯灿,我们要不要先去玩自由落体?」林孟璿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满心期待的看着伯灿。 「自由落体是类似大怒神那种东西吗?」伯灿的胆怯写在脸上,就连声音都稍微颤抖。 「是啊,怎么了?你不敢玩吗?」林孟璿也察觉到伯灿的不对劲。 伯灿沉默了一会,换上阳光的笑容道:「也不是不敢玩,只是有点无法克服心理上的障碍罢了。」 噗,这什么烂藉口啊?不敢玩就不敢还扯那么多。 「如果不敢玩就不勉强了,可以帮忙拍照。」我微笑着对伯灿说,而他的笑容变得僵硬。 「其实我应该可以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伯灿说,「走吧孟璿,我们就去玩这个。」 果不出我所料,他还是逞强了。 他是惯性逞强吗?别人有意无意刺激到他,就马上展现自以为勇敢的一面。 「琹,你想喝点水吗?」旻辉拿了瓶水问我。 「我现在还不渴,谢谢。」我婉拒他的好意。 「渴了记得要说,我有多准备。」他说,然后牵起我的手,「我怕你会走丢,要牵好知道吗?」 天啊,旻辉的表情和语气温柔到一个不行,而且他也很贴心。 简直就是满分的男朋友嘛 到底叫我怎么办才好? 我们终于到了自由落体,幸运的是前面大排长龙的,看来要花上不少时间等。 不过还好今天的太阳并不大,否则我一定马上走人。 伯灿垫起脚尖,惊呼道:「哇靠,人也太多了吧!」 「要不先去玩别的设施吧?」伯灿一脸庆幸,开心的提议。 「没关係,很快就会轮到我们了,现在不排等一下人会更多。」旻辉说。 「对啊,伯灿你就忍耐一会吧?我真的超想玩这个的」林孟璿苦苦哀求道。 伯灿无奈的叹口气,虽百般不愿意,但还是勉强道:「好吧,不过我不玩。」 哇,这还是第一次伯灿的逞强输给他的恐惧耶! 看来自由落体这玩意儿,给了伯灿不愿说出的阴影。 我想八成是小时候天真、无知,兴高采烈的玩了这个,体验尽各种刺激,然后被吓到哭着找妈妈。 而且伯灿他有惧高症,这也难怪他对有高度的设施都无法接受了。 「那你就帮我们拍几张好照吧!」旻辉把手机交给伯灿,补充道:「顺便顾好东西。」 伯灿赏他一记白眼,心不甘情不愿道:「是是是,我会尽力而为。」 好不容易十几分鐘过去,终于轮到我们玩了! 我把身上的随身物品交给伯灿后,就随意挑了个位子坐下,旻辉也坐在我旁边。 「琹,你会怕吗?」出发前旻辉问道。 「不会啊。」我尷尬的说。 虽然他今天已经叫了不少次我的名字,但直到现在听了我还是会不禁起鸡皮疙瘩,一整个就是很不能适应。 希望等等升上最高点时能暂时拋掉种种心事及压力,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秒也好。 当设施啟动时,我马上就反射性的闭上双眼。 其实就跟看鬼片一样,我都有足够的勇气去体验,但就是秉持全程闭眼的精神。 不过就算闭上眼,身体还是能感受到那种快感和刺激。 所以当设施升到顶点准备降落时,我有睁开眼,欣赏眼前的风景。 可悲的是,在我还没闭上眼做好准备要降落时,说时迟那时快,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我差点就要叫出声了,心脏简直要跳出来了! 差点没把我吓死,幸好我的心脏够强大,能承受的了这种刺激。 坦白说,真的蛮好玩的,让我有想再玩第二次的念头。 「超刺激的!」结束后林孟璿仍意犹未尽,不断跟伯灿分享她的心情,央求着伯灿去陪她玩第二次。 「不好吧,我光在下面看就快昏倒了,坐上去没死也只剩半条命。」伯灿胆怯道,「欸江旻辉,你要的照片。」他把手机还给旻辉。 「谢啦!」旻辉滑着手机,「没想到你技术挺不错的。」 「小意思啦,别夸我了。」伯灿得意道,「我还有录影噢!」 「我们下一个要玩什么?」林孟璿问,「加勒比海怎么样?」 「那是啥鬼?」伯灿不解。 「玩了就知道了啊!」旻辉搭起伯灿的肩,「还是说,你会怕?」 伯灿生气的甩掉旻辉的手,冷哼一声,「少在那边小看我,我就不信江旻辉你没有害怕的东西!」 「当然有啊!我也是人耶。」旻辉说,「很可惜,比你少就是了。」他大笑起来。 「旻辉,别闹他了。」我赶紧出身制止,以防两人真的吵起来。 「琹你别担心我,就算真的要打也不会是他赢。」旻辉对我露出笑容,一点都不在乎伯灿的脸色大变,又继续讲着讽刺他的话。 正当我靠过去,想把他们分开时,伯灿就先对旻辉动了手,一拳快速、毫无留情的落在旻辉右侧脸颊。 毫无防备的旻辉失去重心,整个人就这么撞上地面。 「旻辉!」我大叫,连忙扶起他,「你还好吗?」 「我没事。」旻辉虚弱的说。 他的嘴角和脸颊有些擦伤,所幸并没失去意识,也无其他大碍。 「边伯灿你在干麻!?」林孟璿不敢置信的问。 「你们都有看到,是他先逼我的。」伯灿并无悔改之意,反而理直气壮的怪罪旻辉。 「不管怎么样,你动手就是你的不对!」我破口大骂,「况且旻辉只是在跟你闹着玩,你何必这么认真?这样还算什么朋友?」\ 我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伯灿会出手打旻辉。 他明明不是这种,一个地方不合他的意,就随意找人发洩的人。 「朋友?」伯灿冷冷道,「是朋友他就不会那样对我。」 「朋友之间开开小玩笑本来就没什么,你干麻要把事情闹成这样?」我更不能理解他了。 「庄琹,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伯灿第一次用这样冷漠的语气对我说话,「所以不要再自己为很瞭解一样帮江旻辉讲话了!」他近乎歇斯底里道。 我彻底被这样的他吓到了。 这不是我所认识的边伯灿! 究竟这些我们像陌生人的日子,他都经歷了什么事? 林孟璿突然大哭了起来,嘴里一直重复着:「这都是我的错」,整个人就像失魂了,只是一直不断的哭泣。 看到她痛哭失声的样子,让我想起今早梦境的内容。 梦中的林孟璿也是像现在这样大哭着,然后伯灿背对我离去。 整个梦境的景色,是一片黑暗,就像舞台剧似的,只有主角的身上才打光。 不过这终究只是一场梦,并不能做什么根据。 他们三个人之间,到底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祕密? 「旻辉,我等等带你到医护站去处理伤口;林孟璿你别再哭了,你先跟边伯灿去加勒比海等我们;边伯灿,你一定要跟旻辉道歉!还有旻辉,我也希望你能道歉。」我一口气交代完这些话。 「江旻辉,刚才是我太衝动了,对不起。」伯灿面向旻辉微微鞠躬,一脸惭愧道。 「我自己也有错,抱歉。」旻辉说。 暂时是解决了,不过林孟璿到底为什么要哭啊? 是被伯灿的态度吓到,还是怎样了? 这一切看起来是不关她的事啊。 「林孟璿你别哭了!没人怪你好吗?」我试着安慰她。 她这才擦乾眼泪,冷静下来,「伯灿走吧。」 伯灿点头,也跟着林孟璿去了。 「旻辉,我们也走吧。」我扶着他起来。 等到旻辉的伤口都处理完后,我们便到加勒比海跟伯灿他们会合。 虽然后来的气氛感觉有比较好一点,不过仍有种矛盾与压力无形间存在着。 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矛盾与压力,不过我很肯定真的存在。 第三天时感觉他们又恢復成以前的样子,彷彿在九族的突发事件没发生过似的,但旻辉和伯灿在相处上仍很尷尬,不过时间会证明一切。 然而这两天下来对旻辉的观察,最后我也得出一个定论。 果然我还是,跟旻辉试试看吧。 如果最后真的没办法,那就分手。 在那之前,至少我还是得努力一次看看。 【 37 】-自由 我和旻辉交往到现在,一直以来都很甜蜜。 从来没有过争吵,就算双方意见不合,总会有人愿意先让一步,彼此冷静下来谈好。 两人相处的时间也很固定,几乎每天都会通电话或是上网聊天。 一切看似细水长流的美好爱情,时间最终还是证明了一些事。 随着毕业季即将到来,那离别的气息也愈来愈重。 五月时我和旻辉参加了伯灿的生日派对。 一样是很老派的行程:先吃大餐,再去唱歌。 我送伯灿我亲手摺的五百一十四颗〈配合他生日日期〉星星,以及三颗金莎巧克力〈他生日是情人节〉,没有卡片。 因为我不知道还能跟他说些什么,简单的生日快乐当面说就行了。 那天吃完饭后,大家就开开心心的到卡拉ok,主持人当然一样是咏星。 伯灿一样唱了之前在旻辉生日时唱的歌─tank的专属天使。 天晓得这首歌对他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他甚至搬上吉他自弹自唱,看起来成熟了许多。 不过他今年唱歌的功力有明显进步,也许他决定未来要前进演艺圈吧? 很快的,毕业的日子到来了。 这天我心里惆悵的感觉很深,不过同时也期待着日后的自由。 到教室前,我去了花园一趟。 这里的花不是含苞待放,就是美丽绽放,让我不禁感到一阵欣慰。 幸好最后园艺社没有解散,希望学弟妹能好好接管这个花园,让这片美不胜收能继续发扬光大。 我拿出手机把花拍下来当作纪念,也许以后没机会再回来走走看看了。 看到开满缅梔花的小树,我想起去年跟旻辉的约定。 不知道今年,有没有机会欣赏到缅梔花变成花海的样子? 虽然花是开在树上,不过只要摘下来,或是让它自己掉落,也是有变成花海的机会。 就像油桐花季时,花会像白雪般纷纷飘落,成了一片像雪地的花海。 光是想像,心情就会变的喜悦。 「早啊,庄琹。」伯灿走进花园与我面对面,「真巧,你也来看花?」 「恩。」我说。 他走到缅梔面前,开心道:「哇!都开满了!」 「你也喜欢缅梔吗?」我走到他旁边。 「还可以。」他从口袋拿出手机来,「欸我们来拍张照。」 「拍照?」我有些讶异。 「都要毕业了,拍照留念呀。」他笑说,示意要我站到缅梔的另一边。 我照他的指示,并摆好姿势,只等他点下照相按键。 「欸庄琹,毕业快乐。」他说。 「恩,毕业快乐。」语毕,他才拍下几张照。 「回家传照片给我,先走囉。」我看完他拍的照片后说。 「好喔,一起走吧?我们同班耶。」他急忙收好东西,跟上我的脚步。 「怕你被误会。」我淡淡的说,毕竟现在已经有学生到校了。 「唉呦,没想到庄琹还会担心我。」他一脸得意道,彷彿被我担心是多么值得炫耀的事。 不过,我也只是不想惹事生非罢了。 都快毕业了,还传出什么谣言可不太好。 而且我也不想又被林孟璿恶言相向,虽然她真的很久没这样了。 但谁知道她要是心情不好,又会不小心爆发? 我们到教室后,伯灿没有像之前一样对我不理不睬,反而劈哩啪啦的跟我聊了一大堆。 就连班上的同学都不时对我们投向好奇的眼光。 「你今天异常的很吵耶,能不能在最后一天让我耳根子清静一下?」虽然并不是真的嫌他烦,但还是觉得很不习惯。 「有没有久违的熟悉感啊?都最后一天了,就让我好好的闹你一下吧!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囉。」他露出调皮欠打的表情,搭配上灿烂无比的笑容。 那是真实的,属于边伯灿的招牌笑容。 真的是久违的熟悉感啊。 「喔是喔,以后要是在学校遇到,你就不要跟我讲话。」我故作不屑道。 明明就跟我考上同间大学,还说得好像要分隔两地一样。 「这点你绝对不要担心,因为我是跟你讲定了!」他笑说,「话说你男朋友好像真的要出国留学耶!你有信心谈异地恋吗?」 「关你屁事啊?」看到他幸灾乐祸的样子我就感到莫名不爽,「而且就算他出国我们还是可以每天视讯啊!不需要你多操心。」 「好心慰问你耶!不领情就算了还呛我。」他一脸无辜道。 「谁呛你了啊?」我白眼,「算了,懒得跟你吵。」 「裁判宣布边伯灿获胜!」他高兴道。 虽然他幼稚的样子很欠扁,不过有时候挺可爱的。 而且这才是我所熟悉的边伯灿。 毕业典礼结束后,我的家人便前来恭喜我。 「小琹!」妈妈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你毕业了,我的宝贝女儿。」 「妈,谢谢你这么辛苦的把我养大,我爱你。」我哽咽道,早已热泪盈眶。 「小琹,恭喜你即将迈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爸爸微笑道。 我也给爸爸一个拥抱,这时泪水已止不住,「谢谢爸,我爱你。」 「小琹乖,我也爱你。」爸爸拍拍我的背说。 「姊,恭喜你,还有我也爱你!」妹妹献上一束鲜花给我,我也给她一个拥抱以及一句:我也爱你。 「小琹,我们去吃大餐庆祝你毕业!」爸爸提议。 「爸,可以再给我一些时间跟朋友道别吗?」我恳求,「给我二十分鐘,我会到花店去找你们。」 「当然没问题。」妈妈抢着应允,「亲爱的,我们先走吧。」 「那就这样吧!小琹,不用急没关係,我们会电话连络你。」爸说。 「恩!谢谢爸妈!」我感激道,然后就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花园。 途中我遇见了咏星,她兴奋的跟我说她已经答应那个男生的告白了。 我很替她感到开心,也祝她能幸福。 到花园后,旻辉早已站在里头等我。 「庄琹,毕业快乐。」他露出温柔的笑容。 「毕业快乐」我喘着气道,走到他面前给他一个拥抱。 「谢谢你这些日子来,这么认真的为我们的爱情努力,让我体验尽各种属于你的温柔与甜蜜。」我哭着说,「我也一直很努力的想让自己爱上你,不过我发现我还是做不到所以为了我们两个的幸福,分手吧。」 「谢谢你愿意谅解我。」他说,「还有分手后,我们还是可以当朋友。」 「恩。」我说。 说出来的那瞬间,我彻底感到无限的自由。 而我也相信,旻辉跟我感同身受。 我们的交往,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困着我们两人的笼子,而不是甜蜜的小窝。 为了自由以及幸福,我们必须结束这段关係。 「庄琹,今后我们都要幸福。」离开前,他留下了这句话。 最后,我给他的是一个微笑,一抹祝福他的笑容。 不过心突然剧烈绞痛,泪水莫名其妙的落下,我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并不是因为分手了,觉得很难过,只是突然好想一个人。 想起他的灿笑;他的调皮;他的可爱;他的理智;他的冷漠;他的光芒;他的温柔;他的陪伴,以及他的拥抱。 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对那个人的思念早已累积了许久。 总是不经意的想起他,总是希望他能瞬间出现在我面前。 这一切一切都证明了,我还爱着他。 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过就是爱上了。 边伯灿,你在哪?我真的好想、好想、好想你。 我一次次在心里呼喊,放任自己毫无分寸的疯狂想念他的一切。 难道我们真的只能错过了吗? 「可是我真的不想放下你」我喃喃自语。 明明爱他,却要欺骗自己。 为什么当初不能再勇敢一点? 事到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不想放下谁?」那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猛然一看,伯灿他正朝我走来,面带令人感到安心的微笑。 他蹲下身,视线与我平视,「不想放下谁?」他又问了一次,并且把我的眼泪抹掉。 虽然只有一个字,此刻却卡在我喉咙里说不出来。 「不要怕,勇敢的说出口。」他捧着我的脸,温柔道。 是啊,这次不能再不勇敢了! 反正都要毕业了,要是错过这次的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就勇敢了豁出去了吧!! 「你。」我小声道,「我不想放下的人,是你!」 语毕我紧张的闭上双眼,虽然终于说出口了,不过我还是不敢面对他。 然后他的唇,就在我毫无预警下,贴上了我的唇。 我没有急着睁开眼,阻止他跟我继续亲吻,反而很享受在其中。 这是我们第二次接吻。 一切发生的如此突如其来,如此不可思议。 「庄琹,我爱你。」这是他的唇离开后,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眼神闪烁的恳切,以及温柔的语气,让我毫无疑虑的相信他。 不过如果他真的爱我,那林孟璿跟他是怎么回事? 在我还没问出口前,他便先解释:「我和林孟璿根本没在一起,你们所看到的一切只是我要她配合的。当初我认为你对我只是一时的着迷,感觉很快便会烟消云散,毕竟你已经喜欢那个人这么久了。所以我为了让你放下我,好好的去追求你本来就想得到的幸福,没想到你真的爱上我了。对不起,这些日子让你为了我这么伤心,以后我会好好的陪在你身边,给你幸福。」 「笨蛋,你干麻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我破涕为笑。 听了他的解释,悬在空中的一颗心总算得以降落。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你把我当朋友看待,只是不小心陷入了对我的迷恋中。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了,真的很对不起。」他语带歉意,眼神中充满对我的不捨。 「没关係,你只是希望我能幸福。」我微笑,内心百感交集。 幸好我们并不是真的错过了。 「谢谢你原谅我,还有这些日子你真的辛苦了。」他在我的额头轻轻吻下,「以后的日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同在。」 「不是只有我,是我们都辛苦了。」我纠正他,「边伯灿,我爱你。」真的很爱。 「知道了,我也爱你。」他露齿灿笑,纯真的像天使。 天使的爱,一直以来让我认为远在天边,不过它其实一直都近在眼前,只是我一时被蒙蔽了。 我会好好珍惜这份得来不易的爱,幸福的活下去。 【 38 】-天使 暑假大部分的时间,我都会到妈妈的花店里帮忙,又或者在下午太阳没那么大时,带小天去公园散步。 当然,也少不了跟伯灿的约会? 应该可以算约会吧?毕竟我们都互相告白过了。 由于伯灿接送我回家的次数太过频繁,使我爸妈也不免起了疑心,不过在我坦诚以对后,他们还是能接受我交男朋友的事。妈妈也常要我把伯灿带回家一起吃顿饭,但这样应该会吓到人家吧?爸爸甚至要我约伯灿全家人出来互相认识,搞得好像我们要结婚似的。 有次伯灿来家里找我时我爸还半开玩笑的问他:什么时候要来家里提亲? 伯灿当时吓都吓死了,不过他还是很配合的回答:等我们再交往一段时间后,再来打算要不要结婚。 真不知他是想敷衍过去,还是真心诚意的。 而且现在我们才刚升大一,说结婚什么的还太早了,谁知道我和伯灿是否真的能长久? 未来的事,本来就不是谁说了算。 我和伯灿虽然先跳过了牵手,直接进展拥抱和接吻,又回到了最初的牵手,可以算是该做的都做了。不过我可不打算未婚生子,那件「大事」当然还是结婚后再说。 暑假时我跟咏星比较少见面,但偶尔还是会透过网路联系。她最近可甜蜜的很,经常看到她和男朋友晒恩爱的闪照。 今天林孟璿约我到星空吃饭,真的很令人讶异。 她大概又想找我「聊聊」有关伯灿的事吧? 不过不管她再说什么,我都不会因此动摇的。 我跟伯灿经歷了三波四折,好不容易才有情人终成眷属,怎么能再轻易的说放就放呢? 下午我道星空时,林孟璿已经在位子上喝起咖啡、看起杂志了。 从她表情散发出的悠间、自在,让我不觉得她是来找我吵架的。 「嘿,大小姐。」我坐在她对面的位子,逕自叫服务生来替我点餐。 「好久不见了。」服务生走后,她开口。 「是啊,近日可好?」我莞尔。 「死不了就还好。」她回我自信的笑容,脸上没有一丝憔悴、沧桑的感觉,依然是光鲜亮丽的大小姐形象。 我以为她应该还会很痛苦,不过看来,人家早就释怀了。 「今天我是专程来跟你道歉的。」她心平气和道。 虽然稍微有预想到,不过听她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很不可思议。 「道歉就不必了,反正事情都过去了。」说实在,我也没有很恨她。 「我过去做了这么多伤害你的事,不道歉怎么对得起你?同时我也会好过一些。」她坚持。 「好吧,既然你坚持。」我说,「不过说真的我并不恨你。」 「那是因为你习惯了,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跟你道歉。」她一针见血,然后起身向我恭恭敬敬的弯腰鞠躬:「庄琹,对不起,我真的大错特错。我诚心的为我之前所做的一切,跟你道歉。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不过我也不后悔跟你道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也愿意原谅你的过错。」我说。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这个罪人。」她又跟我鞠了一次躬,才回到位子上。 我想她一定想了很久,才决定这样放下自尊跟我道歉。 这真的挺伟大的,原本如此的大小姐、公主病,居然还能这样诚心诚意的跟我道歉。 我完全能感受到她的心意,以及真心想悔改的意念。 「每个人都有被原谅的机会,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了。」我也真心诚意的祝福她。 「我知道了,谢谢你。」她点头,「不过还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什么事?」我没半点头绪。 「其实传出你见死不救这个谣言的人是我。」她没有逃避我的眼神,身子直直的,毫无犹豫的把实情说出来。 顿时有一股怒气从我心底爆发,但我克制着自己不要吐出一堆伤人的话,所以我选择沉默。 我并不是气林孟璿传出这么毁谤人的谣言,甚至害我受到很大的创伤,因此转学。 而是气她拿纪念死去的事来大做文章,这样也太对不起死者了吧? 无论再怎么讨厌我,也不能藉着我最好朋友的死亡来中伤我啊! 纪念是我最好的朋友,但她却传谣言说我是间接杀害她的兇手。 要不是纪念的父母愿意相信我,要不是我爸妈愿意相信我,我那时该怎么撑过去? 「纪念她在死前就已经得癌症了,剩下没多少的日子。」她继续说道,「我曾经偷看过她的日记,又常看她进出医院,才确定这件事。」 什么纪念她得癌症? 这怎么可能?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而她的父母也是。 这怎么可能!? 「没有的事情不要乱讲!」我忍不住对她咆哮。 「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她的情绪仍表现得很稳定,「第一、编造这个谎言来骗你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第二、你不信可以去问纪念的父母,我相信他们一定也知道这件事。;第三、你自己难道没察觉纪念她有时很不对劲吗?仔细回想一下。」 她这段话像醍醐灌顶,彻底让我清醒。 没错,她说的很对。 她的语气很真实,一点都不虚偽。 而且纪念确实有跟我提到一些攸关生离死别的事,她有一阵子也怪怪的,变得异常寡言,也不太爱笑。有一次还莫名其妙的抱着我大哭,却不告诉我为什么。 在谣言传到纪念父母耳里时,他们对我是连一丁点怀疑都没有。 正常来说,子女刚过世没多久,父母的情绪应该都不太能控制,若是听到这些间言间语,通常很容易听信。 但是纪念的父母,就像是明白总有一天纪念会离开这个世界,而那天也近在眼前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谢谢你的诚实。」冷静下来后我说,「今天就先这样吧,我累了。」 我踏着沉重的步伐往回家的路上走,有好几次都差点跌坐在路上。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累 突然我感到一阵极小的晕眩,虽然威力没有大到让我失去意识,不过还是殆尽我所剩的体力。 就在我快倒下的那瞬间,有个人影迅速的朝我奔来,并支撑住我。 「庄琹!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声音的主人很担心我。 我努力的睁开眼,隐隐约约能看到那个人的脸。 他是属于我的天使。 一股突然產生的力量,我抱住他,「伯灿我没事。」 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不会有事了。 伯灿他扶我到附近的椅子休息,只是静静的陪在我身边,让我倚靠在他的肩上。 虽然不发一语,但这种感觉真的好心安、好幸福。 「伯灿,谢谢你。」我轻声道,看着远方的蓝天。 忽然间,那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感觉愈来愈清晰明朗。 「谢什么?我是你的男朋友,陪在你身边是理所当然的。」他把头靠在我的头上,纳闷道:「那颗又热又亮的太阳,真的有比较符合我的形象吗?」 闻言我笑了,此时一阵夏日间难得的凉风吹过来。 「不管你是太阳还是星星,只要在我身边就够了。」我微笑着,彷彿吃了好几颗糖果,就连心也感到甜滋滋了起来。 「遵命,myangel.」他笑说。 对伯灿来说,我也是他的天使吗? 不过,我身上根本没有半点天使的形象。 该有的灿烂笑容、端庄大方、圣洁美丽,甚至是最重要的一双洁白的羽翼都没有。 「你才是我的天使。」我凝视着他,认真道。 「可是男生被叫天使很怪耶。」他一脸委屈道。 看着他,我脑海中突然浮现一首歌的歌词,是伯灿曾经当眾唱过两次的专使天使。 「欸边伯灿,唱首歌来听听。」说是要求他,倒比较像命令。 「好啊,你想听什么?」他二话不说便答应我,还一脸期待的样子。 「tank的专属天使。」我点歌。 听到歌名,他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星光照耀般,更显灿烂。 然后他开始唱起歌,每一字一句都唱近我的心。 一天我经过学校时,正好撞见旻辉走出来。 他像是很惊讶会遇到我,不过还是先跟我打招呼。 简单的关心完彼此近日的状况,他说:「过几天,我就要去美国了。」 「那很好啊,恭喜你。」我说。 「谢谢,不过我有点担心能不能适应那边的生活。」他苦笑,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忧伤。 「你长得这么帅,用不着担心不会有人来勾搭你。」这不是安慰他的话,而是我真心这样认为,「去美国如果交了女朋友,记得把她带回来让大家认识认识,不要忘记要回来噢!」我拍拍他的肩,像个真正的朋友面对他,而不是以前女友的身分。 虽然我们之间有着许多的过去,不过那都只是过去。 现在我们的心上也不再有对方存在了。 「我现在只想把课业顾好,以后找个好工作养活自己。」他微笑,「至于女朋友什么的,我暂时没那个心思去多想,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也是啦,一起努力吧!」我说。 我能理解为什么旻辉不对爱情抱有期望,一但受了伤,就真的很难再跨出下一步,勇敢的去追求。 希望时间能疗癒他的伤口,让他能早日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恩,那我还有事要先去忙,再见了。」 「再见。」 这次我们,是真的再见了。 【 39 】-幸福 转眼间,暑假很快便结束了。 这次我特别觉得感伤。 以往我总是期待着开学的到来,因为这样至少每天还有事做,不过这次的暑假有许多人陪在我身边,难免会感到有些捨不得。 虽然开学后还是会有人陪在我身边,但相处的时间相对的就减少了许多,而且也要开始打工存些积蓄,对于未来的人生路程也得更加深入去安排才行。 否则就这样混了四年,毕业后还在家苦恼着工作的问题就糟了。 虽然说还有四年,大学生活也才刚开始,不过我这个人向来习惯事先准备,经常会思考着有关于未来的事。 我大学选择主修英文系,副修中文系。 伯灿主修则选了我一直很畏惧的数学系,副修英文系。 或许我们以后在学校不能常见到面,但我们也对彼此许下承诺,而我也信任他。 有人说承诺是包着糖果皮的谎言,爱情里不可能会有什么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其实我也认为没有所谓的永远,不过只要还爱着就应该尽全力、毫不保留的去付出。 即使最后被伤的遍体鳞伤,看清什么山盟海誓、承诺,但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就不会觉得有所后悔。 所以无论未来怎么变、地球怎么转,我仍会偏执着自己的信念,直到它被摧毁到再也无法復活。 刚开学的那个周末,咏星难得的约我出去看电影。 毕竟她暑假期间都忙着跟男友相处,没多少时间能关心我这个老朋友。 于是见面时我唸了她几句,当然也不忘问候她和男朋友的近况。 这一问才发现不得了,原来她前几天和男朋友大吵一架。 「你还真是标准的见色忘友,这时候才想起我啊?」我还是坏心的酸了她,才进入正题:「你们为什么而吵?」 她叹口气,愁眉苦脸、无精打采的,彷彿有好几斤重的石头压在她背上,「他突然想转到台中的大学读戏剧系,因为那间大学比较优秀,但我坚持不同意他这么做。于是两人火气一上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能理解为什么咏星会这样坚持,也明白她男朋友的心情。 这两人的问题就出在,不够多为对方着想。 「我知道你一定很捨不得他离开到台中,因为这样见面的次数就会减少,而且也可能会发生一些无法预料的事。但我想他也是思考了很久才决定这么做,你是他女友,所以他一定也希望你能给予他支持与鼓励。你们都应该要好好去瞭解对方内心所想的,并在谈谈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千万不要为了坚持己见,导致两败俱伤的场面。」我握住她的手,凝视着她:「但无论你怎么抉择,我都会支持你,也别忘了我会在你身旁。」 听着我的话语,她的眼泪也不停落下。 但在我紧握她的手时,她扬起了牵强的微笑。 「真的很谢谢你」她仍热泪盈眶,看起来很努力想忍住泪水,却还是流落。 我拍拍她的肩,微微笑道:「这没什么,还有想哭就哭,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 于是她抱住我大哭了起来。 等到她情绪平復些,我们才去看电影。 但在看电影时,她仍不断擦着眼泪。 那是一部,有关情侣吵架分手后,经歷多年再復合的爱情片。 看到她流泪的样子,以及电影中的情节,我不禁担心起,会不会有一天我和伯灿也走到这样的地步? 但既然是未来的事,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就算真的会发生,也不可能预料的到情境和结果。 儘管想了一千种经过,也永远都会有那第一千零一种的诞生。 开学的第三个礼拜,我几乎已经习惯了大学这新的环境,在班上也跟一些同学有近一步的交流。 必要的话,我以后可能会住校,毕竟每天早起坐校车的感觉还真差。 但要是调适过来,应该就不必尝试了。 每当看见手机桌布时,那张我和伯灿毕业时拍的照片,心里便会感到一阵莫名的疼痛。 我和他已经两个礼拜没见到面了。 虽然还是几乎天天会传讯息、通电话,不过跟见面的感觉还是差了一大截。 我好思念他的灿烂笑容,以及天使般温柔的对待。 夜晚准备入睡前,我总会先到阳台看看天空,即使没有一整片星海,看着那若隐若现的点光便能安抚我的心灵。 早晨起床时,我也会先到阳台仰望明亮的蓝天,即使太阳还被云遮盖住,但只要看见那穿透至大地的晨光便能让我充满活力。 这都只是为了,填补那个像星星也像太阳的边伯灿,不在我身边的空虚。 我真的不懂他最近在忙些什么,就连放学时也因为各种藉口婉拒我的邀约。 虽然很难过,但我并不想让他感到压力和束缚,只好随他去。 眼见日子一天天过,距离我的生日愈来愈近了。 会不会,当天伯灿也只给我传了简讯,或是打通电话就什么都没了? 为了确认这件事,放学时我鼓起勇气打通电话给伯灿。 「喂?」不到五秒后他接了。 「伯灿,你在哪?」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很自然。 「我在社团啊,怎么了?」他说,同时我也听见嘈杂的人声。 「没什么,只是想问你这几天有没有空?」会这样问,一方面是为了见他,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记得我的生日。 「对不起,我这几天社团很忙,可能没空陪你了。」他抱歉道。 瞬间我的心彷彿被针扎入似的,痛到差点不能呼吸。 「喂?琹你还在听吗?」他担心道,但我仍沉默着,「我现在有急事要处理,晚点再回电话给你,真的很抱歉。先这样了掰掰。」 然后我听见的是电话掛断的声音,以及突如其来的大雨声。 生日那天,咏星跑到我家把我硬拖出门。 因为我本来拒绝了她替我庆祝生日,被她发现事有蹊翘,于是下课时便跑来班上找我兴师问罪,逼得我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要不是我反应快,她差点就跑去找伯灿算帐了。 在伯灿掛我电话那天之后,我便没再接到任何一通他的电话或是简讯。 说好的,晚点再回电话给我呢? 为什么要让我听到电话铃声时,又一次次落空呢?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什么都不讲就这样擅自对我冷淡? 为什么 「阿琹,今天我就带你去吃喝玩乐个畅快,不要再想男人的事了!」咏星搭着我的肩大喊着,喝醉酒似的。 「吃喝玩乐什么的就不必了,我只想静一静。」我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那好,我们去海边吧?」她问。 「恩,好啊。」我的确很需要海风让我的头脑清醒一下。 我们搭公车到了海边,一下车便感到寒风刺骨,身子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隔了一年没来看海、玩沙,但这里并没有多大的转变。 回想起高三时的点点滴滴,我不禁感叹起岁月的流逝。 虽然我和伯灿是毕业后才在一起,不过我想在我们互相喜欢前,那才是相处最自然、最美好的日子吧? 我也想起了国中时跟纪念的回忆。 至今我是能释怀了她离开的事,但我真的还有好多疑问需要她的解答。 从幸福跌到痛苦,我总算是明白了人类有多么脆弱。 只要一点小小的事情,等它日久慢慢成长,总有一天便足以毁掉一个人。 我们都自以为是站在巨人的肩上看世界,殊不知仍有远比巨人更强大的高山及深海,当遇上一次患难,才会彻底明白自己是有多么渺小。 就这样,我和咏星几乎在海边待了一整个下午。 途中咏星有到附近的便利商店帮我买吃的回来,她也没有任何怨言及不耐烦,偶尔会跟我聊聊天,其馀时间都在忙着拍下海边的美景。 我又再一次的明白,好朋友真的是受伤时最能抚慰伤口的ok蹦。 他们会适时的安静等待,却也会看时机打破寧静。 「阿琹,天色渐晚了,我们回去吃饭好不好?」她蹲在我面前问,并指着手机显示的时间。 已经五点半了。 「好,辛苦你了。」我莞尔。 她见到我的笑容也露出放心的表情,「那我们去吃义大利麵好不好?」 我点头。 于是她拉我起身,并帮我提起随身包包,半跑半走的往公车站,还一路喊着要我追上她。 我也笑着追上她的脚步,到公车站时还不忘回头看眼海上的夕阳。 今天已经过了一半,但为什么他还毫无音讯? 难道我们的爱情,也要像此刻的夕阳一样沉落了吗? 吃饱饭后,我又不死心的解开了手机密码。 然而又是一阵落空。 「琹,你的焗烤好吃吗?」咏星笑嘻嘻的探头。 「好吃啊,你想吃吗?」我看了眼还未吃完的焗烤麵,又看了她。 「恩」她吞着口水,好像很犹豫,「不要好了,我怕会胖。」她笑着婉拒。 「是谁说今天要吃喝玩乐个畅快的?」我笑说,「你放心,我已经吃饱了,不饿。」 「那好吧!」她露出一种「还是你懂我」的眼神,「既然你坚持,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囉!」 我把盘子推过去给她,「请享用吧。」 「恩!谢谢招待!」她露出白牙灿烂的对我笑,然后就大口大口的吃着焗烤麵,还一脸满足的模样。 她的笑容,瞬间让我想起了伯灿。 并不是因为真的有多像,我想无论是谁,就算只是一个路人露齿灿笑,也一定会让我联想到伯灿。 那就是我认定的,专属他的标籤。 但因为他的彷彿消失,让我开始在除了他以外的人身上乱贴标籤。 想着想着,眼泪竟然不知不觉就掉了。 「庄琹!你不准哭!」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擦掉眼泪时,还是被咏星发现了。 她抽了几张卫生纸给我,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滑着,不到一分鐘后她说:「你现在就到以前高中附近的公园去,有个礼物在那里等你。」 「礼物?」我听得一头雾水,但也停止了哭泣。 「对,我不能跟你解释太多。」她说,「总之你快点去吧,这餐我请你。」 「知道了,我马上去。」我的内心有一种感觉,「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一路上我狂奔着,而动力无疑就是内心那强烈的感觉。 到了公园后我停下速度,抱着期待的心情到喷水池去。 我也不知为什么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喷水池,就是有种直觉告诉我,那个人就正等着我。 当我到了喷水池,所有高涨的情绪瞬间降到最底端。 因为这里什么人也没有。 但当我准备好好大哭一场时,池里的东西吸引住我的目光。 整个双星喷水池被人放满了缅梔花,此时还有水从花海东喷向天空。 我傻住了,这到底是谁做的?难道这就是咏星说的礼物吗? 突然阵阵吉他声传入我耳里,那是某个熟悉的旋律。 不到几秒,我便想起歌名。 然后伯灿从我的斜前方走出来,开始唱起tank的专属天使。 我瞬间红了眼眶,却也扬起嘴角。 他步步走向我,刚好在歌曲结束时近在我眼前。 「琹,生日快乐!」他灿烂的笑着,就连眼睛也弯的像弦月,「还有,这段时间对不起,让你受伤难过了。」 「所以你会这么忙,都只是为了筹备我的生日?」 「对啊!我重新复习用吉他弹那首歌,缅梔花虽然只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种的,但我真的花了很多的心力在这上面,就是希望能给你一个特别的、独一无二的生日回忆。」 望着他的笑容,我模糊了视线。 我真心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你知道吗?即使今天没有这些,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我快乐的笑着,「边伯灿,真的很谢谢你给了我这么美的回忆。」 「只要能让你像现在这样幸福快乐的笑着,无论要我付出什么都值得。」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他真的红了眼眶,于是我们就这样相视而笑。 「你是天使。」我凝视着他,仍微笑着。 「那么我愿意成为你的守护天使,直到永远。」他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 曾经,我以为他的爱远在天边,但那都只是我以为。 然而,他的爱如此纯真、真实的近在眼前,毫无包装的坦诚相对。 现在,我又重新的相信永远。 就像获得重生一样。 【theend】